“秦将军平身。”朱由校抬手,“朕将你部安置在京畿,调拨了充足的粮草。你不在营中操练,进宫见朕,所为何事?”
秦良玉站起身,没有半点文官的弯弯绕绕,直言进谏。
“皇上,老臣听闻建奴欲犯山海关。天雄军与关宁铁骑皆已奉调。老臣恳请皇上降旨,准许白杆兵一万将士,随军出关,迎击建奴!”
朱由校放下朱砂笔,叹了口气。
“秦将军,你的忠勇朕心知肚明。但辽西的秋末冬初,滴水成冰。你麾下的将士多为川蜀子弟,如何扛得住关外的白毛风?朕不能让将士们白白冻死在战场上。”
秦良玉没有退缩,她向前迈出半步,解开腰间的一个粗布褡裢。
“皇上顾念将士,老臣粉身碎骨难报天恩。但白杆兵绝非娇贵的少爷兵!”
她将褡裢里的东西倒在御案前。
那是一大堆红褐色的干姜块和晒干的茱萸,以及一卷厚厚的羊皮护腿。
“老臣来京之前,便已令全军备足了驱寒的干姜与茱萸,熬汤灌水,足以御寒。”
秦良玉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暖阁内回荡。
“白杆兵的长枪没有生锈,石砫子弟的血未曾冷却。建奴屠我大明百姓,占我辽东故土。老臣只求皇上给石砫子弟一个拼命的机会!纵然战死沙场,也好过在京城里苟且偷生!”
朱由校看着地上那些驱寒的干物,看着秦良玉那双饱经沧桑却依然握得紧长枪的手。
胸腔中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流翻涌而上。
他原以为自己的统筹算无遗策,却低估了这支军队刻在骨子里的国家大义与复仇意志。
在这个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时代,这份纯粹的求战之心,比任何精钢都要坚硬。
“好!”
朱由校猛地站起身,抓起御案上那支朱砂笔,在出征兵力的名册上,重重地添上了一笔。
“白杆兵一万,列入先锋步军序列。归卢象升统一节制!”
秦良玉眼眶微红,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老臣领旨!不破建奴,誓不入关!”
朱由校绕过御案,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上至下,掠过名册上的四支军队。
三万天雄新军。
八千关宁铁骑。
三千陕西老营。
一万川蜀白杆。
统共五万一千名装备了近代火器与绝死意志的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