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刀柄上,看了一眼满院的狼藉。
“把这五十一个脑袋封好,派快马加急送去辽东前线。让赵大海找个机会,给黄台吉的登基大典,送份贺礼。”
赵亮转身,靴底踏着粘稠的血液,大步跨出源丰号残破的大门。
头顶上,秋老虎的阳光依旧炽烈。明晃晃的日头照在赵亮大红色的坐蟒曳撒和狰狞的飞鱼纹上,泛起一层令人胆寒的血红光晕。
同样的阳光,不仅照在顺天府的血泊里,也照在盛京城外浑河平原上。
辽东的节气,在这个时节本该是万物疯长的黄金期。
微风从远处的长白山脉吹来,掠过平原,带着泥土翻耕后特有的腥气。
田七佝偻着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热的泥土里。
他的手掌布满了一道道血口子,那是连日劳作被粗糙的锄头柄磨出来的。
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破布衫,腰间系着一根草绳,看起来和周围数以万计的汉人包衣奴才没有任何区别。
此时,正值正午,包衣们顶着毒辣的日头,正在地里挥汗如雨地除草、挑水。
距离那五万石被黄台吉视为救命稻草的粮种下地,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按照辽东的气候,早种下去的高粱和土豆,此刻早该破土而出,抽出绿油油、长及脚踝的青苗。
但没有。
浑河两岸几十万亩的黑土地,除了贴着地皮生长的几株野草,连一根庄稼的苗子都没看见。
光秃秃的黄褐色土垄,在阳光的炙烤下显得死气沉沉。
田七本来很急,他每天看着这些建奴的牛录额真和监工骑在高头大马上,满怀希望地来回巡视;看着包衣们挑着粪水,一勺一勺地浇灌着这片死寂的土地,心就好像在油锅里反复煎熬。
如果这批粮食长出来,大明就完了。
秋天一到,大金国的粮仓填满,那些被火炮打残的八旗骑兵,又能重新喂肥战马,去叩打山海关的大门。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不远处炸开。
“一群没用的死狗!地里的水浇不透,种子怎么发芽!去挑水!挑不满一百担,今天谁也别想喝粥!”
一名正黄旗的监工挥舞着浸过盐水的皮鞭,疯狂地抽打着几个动作因为饥饿而迟缓的老包衣。
建州女真的贵族们也开始急了。
初夏已经过去了一半。
地里迟迟不见青苗,让整个盛京上层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