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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从祭案上端起装满马奶酒的青铜酒爵。
清冽的酒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黄台吉双手平端酒爵,手臂前伸,将马奶酒缓缓倾倒在祭坛干硬的黄土上。
酒水渗入泥土,激起一股细微的尘土。
“祭告皇天后土!”
黄台吉拔高了嗓音,中气十足,声音顺着风势传遍了整个祭坛广场。
“自今日起,更定国号为‘大清’!”
“大清”二字一出,祭坛下方的满汉官员皆是心头一震。
水德克火。
大明自诩火德,黄台吉取这个国号,就是要用关外的黑水,彻底浇灭朱由校的烈火。
“改天聪十年,为崇德元年!”
定国号,改年号。
法统成型。
黄台吉将空掉的酒爵重重顿在祭案上。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按在腰间的玉带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祭坛下方那如海潮般跪伏的数万臣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范文程第一个将额头重重砸在石阶上。
紧接着,代善、多尔衮、奥巴台吉……所有的满洲贵族、蒙古王公、汉人官僚,齐刷刷地将头颅磕向地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从盛京城外荡开。数万名身穿重甲的士兵和官员同时叩首,躯体和甲片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汇聚在一起,连祭坛的夯土都在微微震颤。
远处的白桦林中,成群的飞鸟被这巨大的声浪惊扰,扑棱棱地振翅飞起,盘旋在辽东没有一丝云彩的碧空之上。
黄台吉站在祭坛之巅,俯视着这片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庞大帝国。
他下巴微抬,目光越过跪伏的人海,越过盛京城高耸的城墙,直直地投向遥远的南方。
那一刻,他的权力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顶点。
“朱由校,这天下之争,才刚刚开始。”
黄台吉在震天的呼啸声中,手指缓缓收拢,好像要将权力牢牢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