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石大明皇庄的特等粮种,到了秋天,会有堆积如山的口粮。
只要蒙古各部献上战马和忠诚,大金国就管他们过冬的饱饭。
这同样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成吉思汗后裔的骄傲,为了部族能熬过即将到来的凛冬,这些台吉们心甘情愿地趴在盛京城外,把自己的头颅低到了尘埃里。
正前方,是以范文程、宁完我为首的汉官班底。
与八旗亲贵和蒙古台吉们的煎熬不同,范文程跪在滚烫的黄土上,脉搏跳动得极快,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这场大典,是他一手策划的。
从祭坛的尺寸、黄幔的颜色,到百官站位的规矩,全盘照搬了大明朝的礼制。
大金国,今天就要终结。
“汗”这个称呼,代表的只是部落的酋长。
在女真人的传统里,大汗只是奴隶主们的头目,汉人官员在这里永远只是“奴才”。
但“皇帝”不同。皇帝是天子,是统御万方的共主。
只要黄台吉今天在这祭坛上祭告天地,南面称帝。
那大金国就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王朝。
而他们这些汉人官员,就能名正言顺地从“投降的奴才”,变成“新朝的开国功臣”,拥有与八旗贵族在朝堂上分庭抗礼的法统依据。
这不仅是黄台吉一个人的加冕,更是整个辽东汉人官僚集团阶级地位的集体跃升。
“呜——!”
低沉苍凉的牛角号声突兀地在旷野上空盘旋开来。
吉时已到。
祭坛正中,黄幔结成的御幄之内。
黄台吉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身上穿着赶制出来的明黄色彩云金龙衮服,头戴镶嵌着一百零八颗东珠的朝冠。
厚重的丝绸与貂皮披肩将他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后背的里衣早就被热汗浸透,黏在皮肤上。
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呼吸绵长而沉稳。
几个月前,在听到浑河渡口和柳条沟全军覆没的战报时,他一口鲜血喷在御案上,险些一病不起。
肺经受损落下的病根,让他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里,每一次深呼吸胸腔都会隐隐作痛。
黄台吉缓缓站起身。膝关节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他推开上前搀扶的内侍,伸手整理了一下衮服的下摆。
今天,他要彻底挣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