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嗤嗤”声响起,一团白烟夹杂着焦糊的油味升腾而起。
经过油淬和回火,枪机的硬度与韧性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作坊里点起了几盏明亮的防风气死风灯。
朱由校仍在工作,这一刻,他好像化身成了落水之前的那名木匠皇帝。
三天之后,朱由校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将所有部件组装。
西山兵工厂早前送来的一根天启一号的枪管被固定在台钳上。
朱由校将自己手工切削的枪匣与枪管尾部通过螺纹咬合,拧紧。
拿过晾干的核桃木枪托,将金属枪管和枪机组件嵌入木槽,底部打入两根粗大的固定螺栓。
咔。
金属与木料贴合在一起,宛如天生的一体。
朱由校握住枪托半手枪式握把,右手握住枪机侧面的拉机柄。
向上旋转九十度,两个闭锁突笋从凹槽中脱离。
向后拉动,圆柱形的枪机顺滑地退出枪匣,击针在向后拉动的过程中,被内部的阻铁挂住,击针簧处于压缩的待击发状态。
向前推,模拟将一发纸壳定装弹推入枪膛。
向下旋转,突笋重新卡入闭锁槽,枪机前端那个他亲手压制的牛皮石棉闭气环,紧紧地顶在枪膛尾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伴随着金属构件之间摩擦、咬合所发出的“咔哒、咔哒”声,清脆,利落。
扣动扳机。
阻铁释放。
“啪!”
击针在弹簧的推力下猛烈向前穿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朱由校放下这支大明朝第一支手工打造的栓动步枪原型,指腹在泛着幽蓝色烤蓝光泽的枪管上缓缓滑过。
金属特有的致密与冷硬触感,顺着指尖传递到掌心。
这不是生铁,也不是普通的熟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高碳精钢。
前世作为材料工程师,朱由校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事实:大明朝的冶金技术,放眼十七世纪的全球,本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无敌。
从汉代的环首刀,到唐代的覆土烧刃,再到大明朝普及天下的“炒钢法”与“灌钢法”,华夏工匠在钢铁冶炼上的智慧与经验,是一代代用汗水和火星喂出来的。
西山工坊里的那些老铁匠,只要看一眼炉火的颜色,听一听铁锤砸在钢锭上的声音,就能精准判断出钢材的碳分和硬度。
他们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