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犯法,按大明军律,杖责二十。”朱由校站起身,“但这里是军校。军校打教官,这是在打朕的脸,打新军的规矩。真把他们拉出去砍了,马世龙、满桂这帮老将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朕办这个军校,就是为了找借口杀人夺权。东江镇的军心也会寒。”
“他们三个,代表的是那些被逼成了半匪半军的边镇军头。他们习惯了用刀子讲理,习惯了没有约束的抢掠。这种野性,现在用来对付建奴还有用。”
“那……该怎么罚?”魏忠贤问。
“传旨。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在军校课堂上聚众斗殴,按军法当杖。但念其初犯,且事出有因,从轻发落。每人禁闭十天。”
魏忠贤愣了一下:“皇爷,禁闭……这是什么刑罚?”
“新刑罚。”朱由校说,“朕刚想出来的。挖个地窖,长三步,宽两步。里面不透光,不透声。吃喝拉撒全在里面。每天只送一次糙米饭和水。十天之内不得走出禁闭室一步。”
朱由校的声音很平缓。
“人不畏死,但畏未知。让他们在绝对的黑暗里,好好体会一下规矩的重量。”
毛文龙跪在御案前,穿着一身半旧的绯红色官服,腰间的玉带系得松松垮垮。
他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在风沙里挣扎了太久的老树。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端着茶碗,打量着这个在辽东半岛上钉了十几年的老将。
“毛爱卿,起来吧。”
毛文龙站起身,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毛爱卿,你在皮岛待了十几年,跟建奴打了十几年的仗。朕问你,东江镇的兵,现在有多少?”
毛文龙抱拳:“回陛下,东江镇现有兵丁两万三千余人,战船五十余艘,大小火铳八千余杆,佛郎机炮二百余门。”
“两万三千人。”朱由校点了点头,“养活这两万三千人,一年要多少银子?”
毛文龙的呼吸微微一滞:“回陛下,东江镇地处孤岛,粮草转运困难,物价腾贵。养这两万三千人,一年大约需要……四十万两。”
“四十万两。”朱由校放下茶碗,看着毛文龙,“朕的户部,一年拨给东江镇的银子,有多少?”
毛文龙低着头,不说话。
“朕来告诉你。”
“天启七年,户部拨给东江镇的银子,是二十二万两。天启八年,是二十五万两。天启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