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兵。他们认的是大明的军旗,认的是大明的皇帝,不是你毛文龙。朕让他们听谁的话,他们就得听谁的话。谁要是不听——”他顿了顿,“朕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听。”
毛文龙的身体猛地一颤。
“毛爱卿。”朱由校的声音突然缓和了下来,“你在皮岛待了十几年,有功于国。朕不会忘了你的功劳。朕让你进军校,不是要夺你的兵权,是要你学新本事。你年纪大了,学不了太多,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以后的仗,是怎么打的就行了。你的兵,朕不会换掉。他们还是你的兵。但他们不能再是你的私兵。他们是大明的兵。你带他们,是替朕带,替大明带。你明白吗?”
毛文龙跪在地上,深深叩首:“臣……明白。”
“明白就好。”朱由校点了点头,“起来吧。去看看你的三个心腹。禁闭十天,应该已经想明白了。”
毛文龙站起身,退出暖阁。
走在宫巷里,他的脊背依然躬着,但攥着袍角的手,抓的很紧。
禁闭室很快就挖好了。
一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被关上,锁簧咔哒一声咬合。
孔有德站在原地,伸出手。
他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没有一丝光。没有任何声音。没有风。
前三天,孔有德在黑暗中破口大骂。
他骂赵志强,骂军校,甚至用东江镇的土话暗骂朝廷卸磨杀驴。
他靠在墙上,计算着送饭的时间。
到了第四天,他开始焦躁。
他分不清白天和黑夜,送饭的规律似乎被打乱了。
有时感觉隔了很久,有时又觉得刚刚吃完。
第七天。
孔有德缩在墙角。排泄物的恶臭混合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
他开始出现幻听,听到建奴的战马在踩踏他的骨头,听到皮岛的海浪在咆哮。
他开始用头撞墙,试图用痛觉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放我出去……大帅……救我……”
第十天。
铁门被推开。
刺眼的阳光涌入地窖。
孔有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手捂住眼睛,像一条蛆虫般在地上翻滚。
耿仲明和尚可喜也是一样。
毛文龙站在地窖门口,看着被拖出来的三个干儿子。
他们瘦脱了相,嘴唇干裂,眼球布满血丝,再也没有了课堂上掀桌子的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