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正从高台侧面走上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军乐的鼓点上。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校场上的每一个学员,像一把出鞘的刀。
朱由校。
被称为文治武功,颇肖太祖的天子。
他走到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一百多张面孔。
“大明的将领们。”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说客套话的。客套话,袁爱卿已经说过了。朕要说的是实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实话就是——朕对你们,不满意。”
全场鸦雀无声。
“蓟州一战,天雄军两万人硬扛建奴五万铁骑,斩首上万。浑河渡口一战,天雄军一万两千人斩首四千。柳条沟一战,关宁铁骑八千人把代善的三千精骑砍成了肉泥。这三仗,打出了大明的威风,打出了大明的信心,打出了大明的国运。”
他的声音拔高了。
“但这三仗,是谁打的?是卢象升!是赵大海!是天雄军!是关宁铁骑!不是你们!”
马世龙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守城!你们在等援军!你们在缩在城墙后面,等着建奴自己退兵!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天雄军,建奴的骑兵现在在哪里?他们会不会已经踏破了山海关?会不会已经兵临京城城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质问。
“你们告诉我——你们守得住吗?!”
没有人敢回答。
“朕告诉你们——守不住!”朱由校猛地一挥手,“因为冷兵器时代结束了!因为靠拼命、靠刀快、靠谁更不怕死的时代结束了!以后的战争,是火器的战争!是后勤的战争!是制度的战争!你们以前那些本事,不够用了!”
他走下高台,走到学员方阵前面。
“所以朕办了这所军校。让你们来学。学舆图,学算学,学火器,学后勤。学怎么用脑子打仗,而不是用命去填。你们在这里待一年,学成了,回去继续带兵。学不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马世龙的脸。
“学不成,就滚蛋。大明的军队,不要废物。”
马世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朱由校转过身,走回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