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灰黄色。
牛羊后面,是押送俘虏的队伍。
那些俘虏,是建奴在回来的路上掳掠的俘虏,大部分都是妇孺。她们被麻绳串着手腕,踉踉跄跄地走在队伍中间。有人走不动了,建奴的骑兵就抡起鞭子抽,抽得她们皮开肉绽,惨叫声在旷野上回荡。
再往后,是辎重队。一车一车的战利品——铁锅、马鞍、皮袍、粮食——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队伍中间,是黄台吉的明黄色汗帐。
那是一顶用明黄色绸缎缝制的大帐,帐顶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大帐被几十匹白马拉着,在队伍中间缓缓前行。帐帘掀开一角,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影。
队伍最后面,是正蓝旗和镶蓝旗的骑兵,负责断后。他们的阵型松散,骑兵们有说有笑,显然没有人觉得在这条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
“提督,建奴的前锋已经到了河边。”副将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卢象升没有答话。
他举着千里镜,死死盯着河面上的那座浮桥。
这座浮桥是用木排搭建的,宽约两丈,勉强能容两辆马车并行。建奴的前锋已经开始过河了。
正黄旗的巴牙喇骑着高头大马,昂首挺胸地踏上浮桥。马蹄踩在木排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擂鼓一样。在他们身后,是押送牛羊的骑兵,赶着牛群、羊群,一拨一拨地往前推。
两千人。
三千人。
五千人。
牛羊过河的时候,场面更加壮观。几千头牛挤在浮桥上,哞叫声震耳欲聋,木排被压得咯吱作响,桥面几乎要贴着水面了。建奴的骑兵挥舞着鞭子,将牛群往前赶,有几头牛受惊,从浮桥上跳进河里,在湍急的河水中挣扎了几下,就被冲走了。
建奴的骑兵哈哈大笑,没有人觉得心疼。反正这些牛羊是抢来的,淹死几头算什么?
俘虏也开始过河了。
那些被抢掠来的妇孺被麻绳串着,一个接一个地踏上浮桥。
她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机械地往前挪。有几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饿得哇哇大哭,建奴的骑兵嫌烦,一把将孩子抢过来,扔进河里。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女人的惨叫声在河面上回荡。
站在南岸丘陵上的天雄军士兵,有人握紧了枪杆,有人咬紧了牙关。
但他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