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听好了。”宋应星趴在吊篮边,语速极快,“上去之后,不要乱动。记住我跟你们说过的,篮子底下有四根绳子,看到没有?拉左边这根,是关阀门;拉右边这根,是开阀门;记住了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冷厉。
“记住了。”两人的声音还算稳。
“好。解绳子。”
工匠们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绑在铁桩上的麻绳解开。
几十根绳子在几息之间全部松开,只剩下最后四根主绳还系在桩上。
“最后四根,听我口令。”
宋应星后退几步,仰头看着那个悬浮的巨物。
“一、二、三——放!”
四根主绳同时被砍断。
吊篮猛地向上一窜。
陈大和李二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死死抓住吊篮边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球体在失去束缚的瞬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以惊人的速度向上升去。
谷地在他们脚下迅速缩小,工匠们的惊呼声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风变得大了,吹得吊篮剧烈摇晃。
球体还在上升。
一百五十丈。
两百丈。
上升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风不再像刚才那样猛烈,吊篮的晃动也趋于平稳。
陈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慢慢松开一只手,试探性地在吊篮里挪了挪身子。
篮子是稳的。
“李二。”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你看下面。”
李二迟疑了一下,低下头。
谷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沙盘,工匠们像蚂蚁一样在沙地上移动。
远处的山脊连绵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更远处,京城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墙、宫殿、民居,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老天爷……”李二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惊叹的情绪。
“别看了。”陈大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吊篮边上的绳子,“检查一下东西。”
两人低头检查了一遍。
酒精壶的盖子拧得紧紧的,没有渗漏,火折子插在干草捆里,还在微弱地燃烧。
“阀门关小一点。”陈大说。
李二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