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糯米浆的粘合力,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两扇包铁院门被从外面推开。
魏忠贤弓着腰,快步跨入门槛,拂尘搭在臂弯里,转身让出通道。
朱由校大步走入这间院落,身后跟着西厂提督赵亮。
“微臣叩见陛下!”宋应星双膝一屈,跪在泥地上。院内的三十多名工匠呼啦啦跪倒一片,额头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喘。
“起来。”
朱由校没有虚扶,径直走到那块断裂的丝绸前,皮靴碾过地上的桐油渣。
“遇上坎了?”
宋应星站起身,躬着腰答话:“回陛下,材质透气,涂桐油易脆。周匠头提议用糯米浆粘合接缝,微臣正思虑可行之法。”
朱由校转头看向周满仓。
老匠人被天子看了一眼,腿肚子开始发抖,险些又跪下去。
“糯米浆做纸鸢可以,做天灯不行。”朱由校从桌上抓起一把干枯的糯米粉,任由粉末从指缝漏下,“天灯升空几百丈,天上风大且寒。糯米浆遇冷变硬,失去韧性,热气一撑便会碎成粉末。人在天上,这布一裂,就是粉身碎骨。”
周满仓喉结滚动,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朱由校转过身,看向宋应星。
“长庚,不用糯米浆。去弄些新鲜的猪血,加上陈石灰,再熬十斤鱼鳔胶。”
“猪血和石灰混合,会生出一种极具韧性的血料腻子。鱼鳔胶添进去,增加粘性。把这三样熬成糊状,刷在丝绸的接缝处。血料腻子不怕冷,不怕热,干透了之后遇水不化,比丝绸本身还要结实。”
宋应星在脑子里快速推演着血料和石灰混合的物性,眼睛蓦地亮起。
大明民间的造船作坊里,捻船缝用的便是类似的血料腻子,防海水浸泡几十年不漏。用在天灯上,密封自然不在话下。
“微臣即刻去办!”
“别着急。”
朱由校走到院子东南角。
那里架着一个小火炉,炉子上放着一个黄铜铸造的物件。
这便是燃烧装置的雏形。
老铜匠刘九斤跪在火炉旁,脸上沾着黑灰,面前一根报废的黄铜棒。
朱由校的图纸要求喷嘴内部掏空一个极细的腔室,腔室壁上还要钻出十几个比头发丝略粗的小孔,用来将酒精雾化。
“皇爷,这活儿太难伺候了。”刘九斤磕了个头,“黄铜太软,烧几次火就变形。小的以为还是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