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打仗。但他懂生意。
在商人的逻辑里,打仗就是烧钱。打赢了,赚回成本;打输了,血本无归。
他不确定这一仗,荷兰东印度公司能不能赢。
但他知道,不管输赢,他们这些在大员做生意的商人,都会是最大的输家。
散会后。
范·德·米尔没有跟着众人离开,而是留在会议室里,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走到德·韦特面前。
“将军。”他压低声音,“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德·韦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吧。”
范·德·米尔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开口。
“将军,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打赢吗?”
德·韦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范·德·米尔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范·德·米尔咽了口唾沫,“郑芝龙有六十二艘船,九千多人。我们只有五艘船,五百多人。兵力对比,十比一。就算有热兰遮城的工事,我们真的能撑住吗?”
德·韦特的脸色沉了下来。
“范·德·米尔先生,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不是质疑。”范·德·米尔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做两手准备。如果守不住——”
“没有如果。”德·韦特打断了他,“我们一定能守住。”
范·德·米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德·韦特那双冰冷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将军,希望你是对的。”
德·韦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色阴晴不定。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块怀表,表壳上刻着他妻子的名字。
“商人的胆子,就是小。”他喃喃自语,坐回椅子上。
三月十七,清晨。
热兰遮城,城墙上。
天还没亮,海面上起了薄雾。
范德布鲁克站在垛口后面,手里举着千里镜,看着海面。
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听到。
海风中,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那是明朝人的号角。
“来了。”他放下千里镜,转身对身后的副官说,“传令下去。所有火炮,准备射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