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碰硬,是拖。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等到他手底下的人散了,等到他没钱发饷了,他自然就退了。”
范德布鲁克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将军,如果郑芝龙不等呢?如果他上来就强攻呢?”
“强攻?”德·韦特冷笑一声,“让他攻。热兰遮城的城墙,不是他那几门破炮能打穿的。他攻得越猛,损失就越大。等他死的人够多了,他自然就会退。”
他转过身,看着范德布鲁克。
“上校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郑芝龙吗?”
范德布鲁克摇了摇头。
“因为我了解他。”德·韦特的嘴角微微上扬,“三年前,他还是个海盗头子的时候,我跟他在南海打过交道。那时候他手里只有几十条破船,几百号人。他的船没有炮,他的人没有枪。他靠什么发财?靠收保护费,靠给走私船护航。”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样的人,你指望他有多大出息?就算他现在有了明朝皇帝给的船和炮,他的底子还是海盗。海盗的脑子里,装的是银子,不是国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蔑。
“再说了,明朝人懂什么海战?他们连自己的海禁都搞不明白,连自己的海岸线都守不住,还想着跑到海上来跟我们打仗?笑话。”
范德布鲁克听着将军的话,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了。
是啊。
明朝人懂什么海战?
他们连自己的海都管不好,还想着来管别人的海?
“将军说得对。”范德布鲁克点头,“是我想多了。”
“不是你想多了,是你被郑芝龙吓着了。”德·韦特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范德布鲁克的肩膀。他的手上用了些力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上校先生,你在远东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东方人,看着凶,其实都是纸老虎。你退一步,他进三尺;你进一尺,他就缩回去了。”
他走回窗前,背对着范德布鲁克,看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大海。
“所以,我们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如果我们退了,郑芝龙就会得寸进尺。到时候,不只是大员,连巴达维亚、马六甲,他都敢伸手。我们要在大员打一仗,打疼他,让他知道荷兰东印度公司不是好惹的。”
范德布鲁克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将军,我明白了。这一仗,我们一定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