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鲜血从黄台吉的嘴里喷出,溅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大汗!”
崇政殿内乱作一团。
殿外的寒风顺着门缝灌入,吹得地上的石灰粉四下飞扬。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西厂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洪承畴和大玉儿的人头已经送到了盛京,黄台吉收下了。
朱由校将密报放在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黄台吉现在应该知道,朕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魏忠贤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问:“皇爷,洪承畴和大玉儿已经伏诛。那洪承畴在陕西的同伙,还要不要再查?”
“查。”朱由校放下茶盏,“一个都不许漏。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通敌叛国,就是这个下场。”
“老奴遵旨。”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建州的位置。
“黄台吉以为,弄到几颗种子就能在大明面前翻身。”
“他做梦。”
朱由校的手指在建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大明的种子,只能种在大明的土地上。谁敢把它种到关外,朕就把谁的脑袋种到地里。”
二月初二,龙抬头。
塞外的风,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但浑河上游的冰层已经开始松动。
河面上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冰裂声,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预示着春天即将到来。
但对于建州腹地的建奴八旗来说,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太平。
正红旗牛录驻地,浑河上游河滩地。
建州腹地,浑河上游。
腊月的白毛风刮得像刀子,将河滩地上那片被新翻过的冻土吹得硬如铁板。
田七蹲在猪圈后面的阴影里,身上的破棉袄已经辨不出颜色,露出的棉絮被泥垢和血迹染成了黑褐色。
他的手指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泥垢,但那双眼睛,依然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河对岸那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土地。
三天了。
那片地里,又多了两排新的窝棚。
窝棚里住着的,不是建奴的披甲人,而是从辽南抢来的汉人农户。一共三十七个,男女老少都有,手脚被麻绳串着,像牲口一样被赶进窝棚。
田七认得其中一个人。
那人姓王,叫王老四,是辽阳城外一个屯子的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