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味儿了。”
朱由校走回龙椅,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
“这帮边关的军阀,鼻子比狗还灵。朝廷的粮仓刚鼓起来一点,他们立刻就伸手来要。十万套冬衣?他祖大寿的关宁军,满打满算加上辅兵辅役,有五万人吗?”
“剩下的五万套冬衣,三十万石甘薯干。他是准备拿到关外的黑市上去倒卖给蒙古人,还是准备换成银子去扩充他的私兵家丁?”
朱由校的目光扫向袁可立。
“袁爱卿,你刚才说安抚边将。这就是你安抚出来的边将。朝廷越退让,他们要的就越多。直到把大明的最后一滴血吸干。”
袁可立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
“厂臣。”朱由校突然唤了一声。
一直隐在角落阴影里的魏忠贤,立刻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恶犬,弓着身子快步上前。
“老奴在。”
“那件事,东厂查得如何了?”
魏忠贤的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绿光,从袖口里摸出一本黑皮册子。
“回皇爷。东厂番子耗时三个月,查实了。”
魏忠贤转过身,将黑皮册子在众臣面前晃了晃。
“兵科右给事中,吴甘来。京城朝阳门外置办水浇地三百亩。但这只是个零头。”
魏忠贤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吴甘来的亲弟弟,在张家口堡开了一家商号。过去三年,辽东和宣大的几位参将,以‘报废’为名,将兵部发下的八千支鸟铳、两万斤火药,以及历年积存的三万石陈粮,尽数交由这家商号,暗中倒卖出关。”
“所得银两,七成留在边镇,三成,化作了吴甘来江南老家的良田美宅。”
魏忠贤收起册子,朝着朱由校重重磕头。
“主使边将吃空饷,倒卖军需。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东厂大牢!”
黄立极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兵科给事中,吴甘来。
这是文官集团安插在兵部,专门负责替九边军镇说话、牵制皇帝军权的核心喉舌。
皇帝今天抛出裁军的议题,根本不是心血来潮。
他早就准备好了刀子,要在朝堂上砍下第一颗脑袋,用来祭祀这场军制改革的大旗。
“魏忠贤。”
朱由校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水表面的浮沫。
“人在哪?”
“回皇爷,今日廷推,吴甘来此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