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军。
这两个字一出,仿佛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暖阁内刚刚建立起的轻松氛围。
几名重臣同时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朱由校。
“把名册上那些不喘气的鬼,那些不能打仗的农奴,全给朕划了!”
“朕的钱,是用来杀建奴、平流寇的。不是用来给那些军头买地盖庄园的!”
“八十七万的名册,给朕裁掉六十万!只留二十万真能打仗的精锐,按天雄军的规矩,重新整编!”
“陛下!万万不可啊!”
袁可立再也顾不得君臣仪态,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老将军的双手伏在地上,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
“九边军镇,盘根错节两百年!吃空饷、蓄家丁,此乃军中积弊,臣亦深恨之。然则……此等顽疾,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袁可立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
“陛下若下旨裁军六十万。那些总兵、副将,便断了财路!他们手握重兵,盘踞边关。一旦得知朝廷要动他们的命根子,九边必然哗变!”
“再者,那被裁撤的几十万军户,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他们拖家带口,全指望着卫所的那点微薄口粮吊命。陛下若拔了他们的军籍,他们衣食无着,在这等大荒之年,瞬间便会化作几十万流寇啊!”
袁可立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封建王朝维持稳定的死穴上。
为什么明朝历代皇帝都知道军队腐败,却不敢动刀子?
因为不动刀子,还能勉强维持防线;一动刀子,军阀立刻造反,士兵立刻变成土匪。
黄立极也赶紧膝行两步,跟进劝阻。
“陛下,袁尚书所言极是。祖宗成法,卫所乃国家根本。如今初现太平之象,正当与民休息,安抚边将。若骤然兴大狱、裁冗兵,恐生肘腋之患。老臣恳请陛下三思,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
朱由校看着跪在地上的文武重臣。他没有暴跳如雷,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他绕过案几,走到袁可立面前,蹲下身子,直视着这位老将的眼睛。
“袁爱卿,你以为朕不懂兵变的可怕吗?”
朱由校没有立刻起身,他伸出右手,拽住袁可立绯红官服的袖口,拉着这位年过六旬的兵部尚书站了起来。
“既然你们要跟朕谈祖宗成法,谈卫所根本。好。”
朱由校松开手,转身走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