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话。
长势好是一回事,亩产五石是另一回事。
北地的旱田,地力就摆在那里,这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姚宗文等几十个做苦力的言官,此刻列成一排站在田边。
他们一个个黑瘦如柴,手上布满老茧。
他们心里有一种病态的矛盾,一边期盼这地里的收成是个笑话,这样他们就能扒下这身短打,重新穿上那身代表特权的官服,而另一边,却希望自己这几个月的辛苦劳作没有白费,这地里的庄稼,真的能有陛下所说的那样高产。
朱由校没有看任何人。
他直接走进田里,来到徐光启面前。
徐光启跪在田埂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颜色,几个月风吹日晒,让他那张文人的脸庞变得像老农一样黑红粗糙,头发白了一大半。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西区丙字号田,番麦过秤!”
玉米的收割也在同时进行。
那些被远缘杂交选育出来的玉米棒子,被剥去外皮,露出金黄饱满的颗粒,脱粒后装入麻袋过秤。
“西区丙字号田,一亩地。实收番麦……五石四斗!”
五石四斗的旱地杂粮!
在不浇水、底肥不足的碎石地里!
“陛下。这番麦之功,已是祥瑞。然此地藤蔓枯黄,未见其实。那土豆和甘薯既号称高产,莫非皆藏于地下?”黄立极的脸上带着元辅忧国忧民的喜悦,对着朱由校拱手行礼。
他在试探。
虽然前面的番麦让人震撼,但甘薯土豆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没挖出来之前,文官集团总还抱着一丝侥幸。
朱由校没有理会黄立极的试探。
他抬起手,向前挥了挥。
“徐卿。时辰到了。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