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的肉疙瘩。
“这叫不定根。”
徐光启直起腰,声音在空旷的坡地上回荡。
“这甘薯藤蔓性子野。若是任由它在地上爬,它便会见土生根。它在地表扎下千万条不定根,便会疯狂汲取这地里本就不多的养分,去供养这些满地爬的藤叶。”
徐光启一脚踩断了那几根长着肉疙瘩的根须。
“叶子长得越疯,地下那根主根分到的养分就越少!等到了秋收,上面看是一片绿海,挖开土,地下全是筷子粗细的废根,连个薯块的影子都见不到!”
徐光启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种庄稼,不是看面子,是看里子!翻蔓,就是要把这些乱扎根的爪子全给老夫拉断!逼着它把这满地吸来的养分,全部憋回中间那根主根上去!”
“谁敢偷懒漏翻了一垄,坏了秋收的产量,就等着去诏狱走一遭罢!”
接下来的半个月。
西山的缓坡上,上演了一场堪称惨烈的人工翻蔓拉锯战。
姚宗文等人弯腰弓背,在炎炎烈日下,将那些交错纠缠的甘薯藤蔓一根根揪起来,强行拉断其扎入地表的白根,然后将其翻转到另一侧。
黏稠的藤蔓汁液沾满双手,干涸后变成黑色的硬壳,混杂着泥土,洗都洗不掉。
他们终于明白,这三十石、五十石的产量,不是老天爷赏的,是从这泥土里、从这草木生长的规律中,用血汗一点点抠出来的。
五月末。
三月之期已到。
收获的日子。
西山皇庄外围的防御被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三千名御马监死士外加西厂全员,将这百亩田地围得水泄不通。
几辆宽厢马车停在地头。
朱由校带着魏忠贤、王体乾、赵亮等一干亲信从马车上下来。
在马车的后方,一长溜的马车陆续停下。
内阁首辅黄立极、户部尚书毕自严、兵部尚书袁可立,以及留在京城的所有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御史。
大明朝的核心班底,全被皇帝拉到了这片泥地里。
这些穿着绯红、紫绿色官服的大员们,站在田埂外围,看着眼前这片长势茂盛的庄稼,表情各异。
“元辅。”历来没什么存在感的施凤来盯着那些粗大的玉米秆,低声说道“这番麦的长势,确属罕见。老夫在江南也见过此物,但苞穗绝无这般硕大。”
黄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