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吱呀——”
厚重的挡风木门被推开。
那个暗桩汉子走了进来,顺手反锁了木门。
“李总旗。”
他没有像白天那样称呼李鸿基为“大王”,而是叫出了李鸿基在锦衣卫的职位。
“白天的粮车上,夹带了京城送来的密档。”
汉子从贴身的里衣夹层里,摸出一个用火漆封死的细小竹筒,递给李鸿基。
李鸿基接过竹筒,用短刀挑开火漆,倒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李鸿基凑近油灯,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
伴随着阅读,他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剧烈波动。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粗重。
“皇上在西山皇庄……亲督繁育海外良种……”
李鸿基低声念出纸上的字句,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甘薯,耐旱不择土;番麦,抗风高产;土豆,切块入地,三月可成……”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名暗桩。
“密档上说,这三种作物,不惧北地旱风,不需要精耕细作的水田。种在黄土高坡上,最差的产量,一亩地也能打出十石?!”
十石!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世代在黄土地上刨食的陕西农家汉子来说,无异于听到了神话。
延安府的上等旱田,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地撑死打出一石半的麦子。
若是遇上大旱,连半石都收不拢。
一亩十石,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把这些种子埋进府谷这片干裂的黄土里,这十几万饥民不用再靠掺着树皮的糙粮吊命。
他们不仅能吃饱肚子,甚至能在地窖里囤下熬过整个冬天的口粮!
“这是真的?”李鸿基的声音发紧,握着信纸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西厂和北镇抚司的双重红印,假不了。”
暗桩汉子面色凝重地指了指信纸的末尾。
“徐光启大人已经在西山试种。皇上给的限期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第一批繁育出来的良种,会由西厂提督赵亮亲自押运,走最隐秘的路线,直接送到府谷大营。”
暗桩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鸿基。
“李总旗,上面的意思很清楚。”
“种子一到,必须立刻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