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哧哼哧地抬着五个用桐油反复浸泡过、密封得严密的红松木大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大殿中央。
“起来回话。”
朱由校没有端着帝王的架子。他绕过御案,大步走到那几个木箱前。
“天津卫的折子,朕看过了。”朱由校看着郑芝龙,冷硬的脸颊上扯出一抹难得的温和,“这大半年,你从南洋一船一船地往直隶运占城稻。没有你的船队在海上护航平价粮,直隶那上百万流民,熬不过这个冬天。你立了大功。”
郑芝龙站起身,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腰侧。
他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两栖商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明现在的粮荒有多严重。
“臣不敢居功。皆是陛下天威震慑,西洋番舶与江南走私商船才肯乖乖交粮。”郑芝龙深谙官场进退,语气恭敬。
“不谈虚的。”朱由校摆了摆手,目光锁定在那五个大木箱上,呼吸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这就是朕让你去南洋和西洋人手里,不惜一切代价找的东西?”
“回陛下,正是。”
“让朕看看,你这次找没找到什么宝贝。”
朱由校的语气中满是期待。
郑芝龙上前一步,动作麻利地解开第一个木箱上的牛皮绳,掀开盖子。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味和刺鼻辛辣味的气息,瞬间涌入干热的暖阁。
朱由校没想到,郑芝龙这次干的,比他在梦里曾经想象的还要完美。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南洋的香料和象牙。
全是一个个拳头大小、沾着干涸泥巴的灰褐色块茎,以及几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布袋。
他连袖子都没挽,直接将手伸进满是泥土的箱子里,抓起一个沾着干泥的块茎。
触感坚硬,表皮粗糙。
朱由校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竟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圈微红。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拇指用力摩挲着那个不起眼的土疙瘩,擦去表面的泥灰,露出里面微黄的表皮。
在旁人看来,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手里握着的好像不是泥巴,而是一块能起死回生的稀世珍宝。
他又打开了其他几个布袋,里面的东西更加让他惊喜。
“土豆……红薯……玉米……”
朱由校的语气因为激动而战栗。
他紧紧的握住手中那颗其貌不扬的土豆,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畅快淋漓的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