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面对着这群如同饿狼般的流民。
“大当家卖了咱们的家小,他该死。”李鸿基的声音穿透雨幕,直白粗暴,“官军要杀绝咱们。咱们现在没粮,没地,什么都没了。”
他举起手中带血的短刀。
“愿意跟我去拼条活路的,拿刀。怕死的,滚。”
短暂的死寂后。
上百名暗探率先单膝跪地,溅起一片泥水,齐声高呼:“愿奉李哥为首!”
被抛弃的恐慌和对新首领狠辣手段的畏惧交织在一起。从众效应在绝望的人群中迅速蔓延。
高迎祥权衡利弊,丢下大斧,单膝跪地。
“哗啦——”
三千流寇成片地跪倒在泥水里。
没有大义凛然的誓言,只有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李鸿基还刀入鞘。
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整编完毕。
破庙的屋檐下,一名穿着破羊皮袄的小旗官,趁着四周无人,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李鸿基。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被体温焐热的油纸包,塞进李鸿基的手里。
“京城来的信。”小旗官压低声音。
李鸿基背过身,用身体挡住风雨,剥开油纸。
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北镇抚司无字腰牌,以及一张用密写药水写就的短条。
上面的字迹在雨气的氤氲下渐渐显现,只有寥寥几个字:
“带他们活下去。”
李鸿基碾碎了字条,任由纸屑融化在脚下的泥水里。
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这片苦难深重的大地。
苍白的电光下,三千名西北汉子,如同出笼的野兽,在雨夜中静静地等待着新首领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