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
漫山遍野的尸体。
没有明军那种乱七八糟的溃败惨状。
倒在雪地里的,清一色是留着金钱鼠尾、穿着镶铁棉甲的建奴士兵!
战壕里、雪窝中、残破的拒马旁。
建奴的尸体堆积如山,许多尸体甚至保持着临死前惊恐的姿态。
满桂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巴牙喇白甲兵的尸体前。
这名白甲兵身上的铠甲重达四十斤,防御力惊人。
但此刻,他的胸口却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背后的出口更大,皮肉完全外翻,连脊椎骨都被打得粉碎。
在他的冷兵器认知里,要造成这样的伤口,只有重型床弩或者红夷大炮直接命中才能做到。
但看着周围密密麻麻、死状几乎一致的数千具尸体,满桂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军门!”
一名负责清点首级的把总跑了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了调。
“清……清点完毕了。”
“说!”满桂站起身。
“战场之上,共斩获首级……一万零三百四十余级!其中,正黄旗、镶黄旗的建奴真夷,足有两千余众!缴获完好战马三千匹,残破铠甲兵器无算!”
一万!
满桂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砸中,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血泥里。
萨尔浒之战,大明集结全国精锐,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斩杀的建奴也不过寥寥几千。
而今日,在平原旷野之上,天雄军仅凭两万步兵,半日之内,竟然成建制地歼灭了上万建奴精锐!
“天雄军的战损呢?”满桂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
把总翻开手里的名册,手抖得像筛糠。
“天雄军……阵亡九十八人。重伤四百一十二人。余者……皆轻伤。”
满桂呆呆地站在雪地里,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对那支新式军队的极致敬畏。
五百换一万!
二十比一的战损比!
而且死掉的大部分,是因为建奴临死前的反扑和流矢所伤。
真正的白刃战折损,微乎其微。
满桂突然惨笑了一声。
他摘下头顶的铁盔,随手扔在血泊中。
“时代变了……”
大明朝,不需要他们这些旧军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