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让建奴的撤退演变成了一场漫长而绝望的死亡行军。
从蓟州城外,一路向北。
绵延数十里的雪原上,丢弃的盔甲、死去的战马、以及被冻僵的建奴尸体,铺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退路。
大安口、龙井关、洪山口。
这三座被建奴轻易踏破的边关隘口,此刻迎来了它们仓皇逃窜的征服者。
黄台吉没有在关隘停留。
他知道,大明的这支新军既然能野战破敌,这几座残破的关隘根本挡不住火炮的轰击。
五万大军,进关时气焰嚣张,出关时犹如丧家之犬。
当天雄军的深蓝色战旗,重新插在龙井关那残破的城楼上时。
北风卷着大雪,掩盖了关外的马蹄印。
“提督!建奴大队人马已经退出关外三十里!”探马飞奔回报。
“弟兄们战意正酣,是否出关追击,直捣其老营?!”副将眼中满是渴望建功立业的火光。
卢象升站在龙井关的女墙后,看着关外苍茫的雪原。
“停止追击。”
他吐出四个字,斩钉截铁。
“就地驻扎,收复三关。封锁隘口。”
副将愕然:“大人,这是千载难逢的全歼良机啊!”
“全歼?”
卢象升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出关三十里,便是建奴熟悉的大漠雪原。天雄军是步兵,携带的辎重火药只够野战三日。深入敌境,后勤补给线一旦被建奴的游骑切断,这大雪天里,不用建奴打,弟兄们自己就会冻死、饿死在关外!”
“皇上临行前亲口告诉本将:御敌于国门之外,绝不可贪功冒进!”
卢象升深知,大明朝现在的家底,经不起任何一次失败。
天雄军是皇上的心头肉,是维系内部改革底气的柱石,绝不能用来去跟蛮子在冰天雪地里拼消耗。
“传令后队,让蓟州总兵满桂带人打扫战场,查点伤亡!”
蓟州城外。
风雪初歇。
蓟州总兵满桂带着三千名本地卫所兵,走入了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战的旷野。
空气中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直欲作呕。
满桂骑在马上,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这位从底层一路砍杀上来、见惯了死人堆的蒙古族悍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马缰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