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的私库里查抄出来的成捆的田契、借条!
孙传庭翻身下马,抓起一把田契和借条,高高举起。
“看清楚了!这是你们按了血手印的卖身契和地契!”
“今天,本官不抢他的粮食。”
孙传庭一把夺过身旁净军手里的火把,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堆代表着封建人身依附关系的契约上。
轰!
火焰瞬间腾起,吞噬了那些用鲜血和眼泪写就的纸张。
“本官烧了他的账本!烧了你们卖身为奴的契约!”
火焰在孙传庭面前跳跃,映照出他那张犹如修罗般决绝的脸。
“你们在这片土地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田,没有房,也没有债!”
“这块地,死了!老天爷不落雨,地主老财不给活路!”
孙传庭拔出长刀,一刀劈碎了旁边的一个木箱,白花花的银子散落一地。
“但皇上给了你们活路!”
“皇上的银子就在这里!天津卫的粮食已经堆成了山!西山的高炉正等着你们去干活赚钱!”
“谁愿意在这黄土沟里当一辈子饿死鬼,就留下来给李万年当奴隶!”
“想站着活命的,跟着本官的战旗!向东走!去直隶!去天津卫!”
漫天飞舞的黑色纸灰,犹如一场黑色的雪,落在百万灾民的脸上。
那纸灰里,燃烧的是他们对这片土地最后的一丝执念。
寂静在旷野上持续了整整十个呼吸。
突然,那个刚才还在苦苦哀求的白发老农,猛地用手里的柳树枝狠狠砸在干裂的地皮上。
他站起身,浑身发抖,却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地没了!债没了!还守个屁的祖坟!”
“走!跟着钦差大老爷去东边讨饭吃!老子就是饿死在路上,也绝不给这帮畜生当奴才!”
“走!去天津卫!”
“跟大老爷走!”
情绪的闸门一旦被物理的烈火冲破,爆发出的力量是毁天灭地的。
没有了债务的枷锁,没有了对土地虚幻的期盼,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欲彻底占据了这百万大军的大脑。
孙传庭翻身上马,还刀入鞘。
他没有再看李家庄一眼,拨转马头,长刀指向东方。
“拔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