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的气氛瞬间从死气沉沉的朝会,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时指挥部。
温体仁作为内阁大学士,立刻命书办在御案下方铺开长卷,户部、兵部、工部的堂官们直接在大殿内开始了现场办公。
“毕尚书。”温体仁拿着毛笔,语气急促,“从延安府至井陉关,再到真定府、保定府,直至天津卫。全程两千一百里。按百万人口计,沿途每日耗粮多少?”
毕自严手里拨动着算盘,冷汗直冒,但这回是累的,不是吓的。
“百万之众,虽多老弱,但每日最低口粮亦需一万五千石!若按两月行军计,需粮近百万石!地方常平仓绝对不够,必须动用内帑现银,沿途向商贾溢价强购!”
“不仅是粮!”工部尚书插话进来,“这等规模的人群走在官道上,人畜粪便、疫病才是大敌!若生瘟疫,十室九空!”
“太医院全部太医,连同京城所有药铺坐堂大夫,全数征调!”
朱由校坐在上方,直接抛出了他在现代学到的防疫常识。
“沿途每三十里设一处供水大营。不许灾民喝生水!必须支起大锅,将水烧沸后方可饮用!工部去西山调拨石灰石,沿途官道两侧、扎营之地,每日撒生石灰消毒!”
“谁敢让灾民喝冷水、随地便溺,立斩不赦!”
“臣遵旨!”工部尚书立刻记下。
“治安如何维持?百万流民,若无重兵弹压,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营啸。”兵部尚书袁可立皱眉问道。
“京营出动!”
朱由校看向一直站在武将序列最前方的英国公张维贤。
“英国公。你带三万京营精锐,立刻出京!”
“不打仗,只维持秩序。把这三万人拆散成小旗、百户,像梳子一样插进灾民的队伍里。编户齐民,十人一甲,百人一保。连坐制!”
“凡有寻衅滋事、抢夺口粮者,不用请示,就地枭首示众!”
张维贤猛地抱拳:“老臣领命!若走脱了一名乱民惊扰地方,老臣提头来见!”
整个大明朝的六部九卿,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率。
有银子兜底,有升官的诱惑,那些平时为了几两碎银子能扯皮半个月的官僚,现在处理起百万人的后勤调度,竟然井井有条。
大明朝这台机器,只要钱给够,它依然能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三日后。
京师,彰义门外。
初春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