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终于……终于等到了这通天的大道!”徐长寿喃喃自语,握着考牌的手剧烈颤抖。
卯时三刻,三声炮响。
贡院大门轰然开启。
没有江南士族的罢考威胁,这些原本被死死压在社会最底层、掌握着大明真正生产力和技术智慧的工匠与实干派,如同久旱逢甘霖的饿狼,沉默而坚定地涌入了考场。
贡院明远楼上。
温体仁穿着大红官服,端坐在正中,端着茶盏,冷眼看着下方这群在他看来“粗鄙不堪”的考生。
身为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他虽然完全沦为了皇权的走狗,但骨子里依然对这些不读圣贤书的泥腿子带着天然的鄙夷。
“宋大人。”温体仁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宋应星,“这等市井之徒,识字都未必识得全,真能答出你那所谓的‘算学大题’?别到时候交上来的全是一堆涂鸦,惹得皇上发怒,你我这主考官可担待不起啊。”
宋应星没有理会温体仁的嘲讽。
他穿着正四品的官服,目光灼灼地盯着下方那一间间狭小的考号。
他太清楚这帮底层技术人员的含金量了。
“首辅大人莫急。”宋应星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臣出的题,不用他们写花团锦簇的骈四俪六。只要能看懂数术符号,能算出抛物线的落点,能画出水力齿轮的传动图。”
“这大明朝,不需要他们会作诗。大明朝的火炮和机器,只认实打实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