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慌乱,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孙师傅,你哭够了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烟火气。
孙承宗一愣,抬起头,满脸错愕。
朱由校站起身,将手里的铅字方块放在御案上,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孙承宗面前。
“你老人家口口声声说,士大夫是大明社稷的基石。说他们罢考,是因为朕与民争利,是因为朕设了西厂。”
朱由校弯下腰,盯着孙承宗的眼睛,直截了当地切开了所有冠冕堂皇的表象。
“孙师傅。你也是做过封疆大吏的人。你来告诉朕,张溥那帮人,他们争的,到底是大明的社稷,还是他们自己家地窖里的银子?”
孙承宗嘴唇颤抖:“皇上,士子们年少热血,虽有过激之举,但其心皆是为天下苍生请命……”
“苍生?”
“放他娘的狗屁!”
“温体仁!”
“去岁户部尚书毕自严在江南清查田亩,那份绝密黄册,拿给孙老大人念!”
温体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刻从袖口抽出一份账册,大步上前,当着孙承宗的面翻开,声音洪亮。
“太仓张溥。名下田产一万二千亩。其中一万一千亩,乃是地方豪强与自耕农为了逃避朝廷赋税,投充挂靠在他这个举人名下的免税田产!他张溥每年坐收三成的挂靠抽丰,朝廷的太仓却收不到一粒粮食!”
“苏州生员李鹤,仗着生员特权,包揽词讼,强夺城西三百亩桑园。逼得原主投河自尽!”
随着温体仁的话,孙承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朱由校走回孙承宗面前,声音逐渐拔高,语气中充斥着愤怒。
“听见了吗?这就是你口中为天下苍生请命的读书人!”
“他们为什么罢考?因为毕自严的算盘打到了他们的账本上!因为朕的皇家织造局砸了他们垄断丝绸暴利的饭碗!因为朕设了西厂,让他们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兼并土地!”
“他们怕了!他们发现四书五经护不住他们地窖里的银子了。所以,他们把‘罢考’当成了武器,当成了逼迫朕低头、继续容忍他们像寄生虫一样吸大明鲜血的武器!”
“无耻!”
“无耻之尤!”
朱由校猛地一挥衣袖,在暖阁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断喝。
“朕若是今天退了这一步,下了你说的什么狗屁罪己诏。明天,他们就敢逼着朕废了西山兵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