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国!”
“折子上写的是什么?!”
朱由校猛地抓起那份红翎折子,直接砸在了地上。
“死者数以万计!浮尸塞满河道,水流不通!良田被海水盐碱尽毁,今年秋粮颗粒无收!”
“浙江巡抚在折子里跟朕哭穷,说地方府库空虚,无力赈济,求朝廷发内帑救命!”
灾难,来得毫无预兆,却又极其符合小冰河期极端天气的物理规律。
一场超强台风引发的海啸,直接击穿了大明朝最富庶的东南财赋重地。
“皇上息怒……”
温体仁捡起折子,声音发紧。
“浙江遭逢此等天灾,实乃非战之罪。海啸无情,防不胜防。如今当务之急,是命地方官府开仓放粮,安抚灾民,防止大疫过后生出流民暴乱……”
“开仓放粮?”
朱由校打断了温体仁,冷笑连连。
他绕过御案,走到毕自严面前。
“毕尚书。你是管天下钱粮的大管家。你来告诉温阁老。浙江那几个遭灾的县,常平仓里,现在还能开出几粒粮食来?”
毕自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后背完全湿透。
他是个算账的直臣,这大明朝底下的烂账,他比谁都清楚。
“回……回皇上。浙江三府,虽是膏腴之地。但这十年里,江南大户豪绅为了牟取暴利,纷纷‘改稻为桑’、‘改粮为棉’。大片原本用来蓄水的湖荡湿地,被他们填平种了桑树。”
毕自严咽了口唾沫,说出了大明经济结构最致命的死穴。
“常平仓里的储备粮,恐怕早就被地方官吏和粮商勾结,偷偷粜卖换了银子。如今账面上虽有余粮,但库房里……”
“灾情一发,恐怕根本无粮可放。”
剥开天灾的外衣,里面全是血淋淋的人祸!
为什么海啸一冲就死几万人?因为士绅为了种桑养蚕换取暴利,把沿海防风的红树林和湿地全给圈占破坏了!
为什么灾后无粮可放?因为资本追求利润的最大化,把粮食这种低利润的基础物资,全部变成了高附加值的经济作物!
“听见了吗?”
朱由校转过身,看着温体仁。
“水退了,遍地是死人。活下来的人没饭吃,只能卖儿卖女。”
“那些江南的大地主、大商贾,现在在干什么?”
朱由校的目光犹如锥子,刺穿了封建官僚体制的最后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