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允厚浑身一颤,硬着头皮顶了上去:“臣不敢!臣是为国家社稷计!内帑乃皇上私库,太仓乃国之公器。公器空虚而私库充盈,非圣王之道。且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流转,有旧章可循,由户部统筹,方不致钱粮错配,方显朝廷法度……”
“够了。”
朱由校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郭允厚的宏篇大论。
他站起身,大氅在身后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郭允厚面前。
“统筹?旧章?”
朱由校冷笑一声,语气瞬间转为毫不留情的赤裸裸白话,像钝刀子割肉一样扎进郭允厚的肺管子。
“你真把朕当成在深宫里长大的傻子了?”
“这八百万两要是交给你户部,还没出京城九门,户部和兵部的堂官就能以‘折色’、‘火耗’的名义,先给朕吞掉两成!”
“等运到了陕西,地方的布政使、知府再漂没三成!最后到了老百姓碗里,全是掺了沙子的霉米烂糠!”
朱由校猛地一甩衣袖,指着郭允厚的鼻子,声音如雷暴般在殿内炸开。
“你想拿朕的钱,去养肥你们那庞大的文官吸血网络。然后让朕在内库里干看着西山的炉子熄火,看着新军发不出军饷,看着流民揭竿而起!”
“郭允厚,你不是算不清账。你是记吃不记打,把主意打到朕的底线上了!”
郭允厚吓得瘫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皇上冤枉!臣绝无此等贪墨之心!臣只是循规蹈矩,依祖制行事啊皇上……”
“你老了。”
朱由校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语气变得冷酷起来,仿佛在宣判一件废品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