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空得能跑马,九边军饷的催命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户部,各省灾荒的要钱公文堆积如山。
他站在队列最前方,内心天人交战。
他知道皇帝死而复生之后变成了个暴君,但他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官僚惯性依然驱使着他——只要钱不经过户部的手,户部就失去了对天下官僚和军队的制约能力。
在阶级利益的本能驱使下,更为了维持户部这个行政机构的权力惯性,郭允厚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跨出队列。
“臣,有本奏!”
郭允厚双手捧着笏板,跪在丹陛之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皇上!去岁东厂肃清贪墨,查抄晋商逆产,外加百官赎罪之罚金。所得现银,不下千万两。此乃国家之财,万民之膏血。”
“如今太仓空虚,九边嗷嗷待哺,三秦大旱赈灾之需更是迫在眉睫。臣恳请皇上,将内帑所存之银两,拨出八百万两归入户部太仓!由户部统筹规划,按轻重缓急,分发各边及灾区,以解国之倒悬!”
好家伙,不愧是成天跟算盘打交道的人,算的极准,一开口就是八百万两!
朝堂上百官的呼吸瞬间放轻,心跳加速。
郭允厚这是在替整个文官集团发声,是在试图把皇帝吃进去的肉重新抠出来,纳入他们熟悉的官僚分配体系里!
户部的逻辑在法理上无懈可击。
查抄的赃款本就该归入国库,这是大明的祖制。
但朱由校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大声呵斥。
他只是用一种审视虫豸的目光,冷冷地盯着郭允厚。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大义凛然。
郭允厚要钱,真的是为了发军饷?真的是为了救灾民?
朱由校太懂大明朝的财政运作逻辑了。
这八百万两如果真进了户部的账,先是户部的堂官主事们要留下一笔“常例”,接着是兵部的官员在核算时再刮去一层皮。
等这笔钱化作银锭和粮食,交给运粮的文官和将领手里,沿途还要经历州府县衙的“火耗”、“折色”、“漂没”。
等到了九边大头兵和陕西灾民的手里,能剩下一百万两,那都算是这帮官僚祖坟冒青烟、良心发现了!
“郭尚书。”
朱由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你想要朕内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