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柏油路,一辆旧旧的铁皮车从远处开过来,车灯在雨幕里晕开两团昏黄的光。
车里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一个要走的人。
“收听浓烟下的,诗歌电台,不动情的咳嗽,至少看起来,归途也可爱。”
她闭上眼睛。
浓烟、诗歌电台、不动情的咳嗽。
这几个词堆叠在一起,莫名地让她想起学生时代那些失眠的夜晚。
她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戴着耳机听电台,主持人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流淌,一首一首地放歌,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咳嗽一声。
那时候她以为未来的自己会很不一样,会去很远的地方,会遇到很了不起的人,会过一种闪闪发光的生活。
但现在呢?
她坐在这间酒店房间里,刚结束一场路演,明天还要赶早班飞机去下一个城市。
和以前想象的未来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琴弦少了姿态,再不见那夜里,听歌的小孩。”
这句她格外喜欢。
听歌的小孩,谁不是呢?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孩,那个小孩会在深夜偷偷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让音乐把整个世界隔在外面。
但后来那个小孩不见了。
不是突然消失的,是一点一点地,被时间、被工作、被人情世故磨掉的。
琴弦少了姿态,不是因为琴变了,是因为弹琴的人不再是那个小孩了。
“时光匆匆独白,将颠沛磨成卡带,已枯卷的情怀,踏碎成年代。”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
文艺女青年最难抵抗的,就是这种带着遗憾美学的句子。
她不想要“我爱你你不爱我”的俗套,也不想要“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幼稚。
她要的是这种,把青春颠沛流离的那些日子,磨成一张旧卡带,放在抽屉最深处,偶尔翻出来听一听,然后笑着对自己说,那时候可真傻。
这首歌就是这点最厉害。
它不是在告诉你“别难过”,也不是在安慰你“一切都会好起来”,它是在说,岁月就是这样,它会带走很多东西,但那些被带走的东西,会在歌里留下来。
“就老去吧,孤独别醒来,你渴望的离开,只是无处停摆。”
这句词她反复听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