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孤月真人摩挲着手中的玉匣,目光深邃,似乎在反复咀嚼“钱塘君”这三个字。
沉吟良久之后,她抬起眼眸,看向台阶下恭敬站立的秦婉,淡然开口:“徒儿,你可知,你父亲费尽心机做这番安排的真正用意?”
秦婉微微一怔。
她先前只当父亲是想试探夏大哥的志向,却并未往深处细想。
此刻被师尊问起,她快速思索一番,仍觉如坠云雾,只能恭敬地低下头:“弟子愚钝,实在不知其中深意,还请师尊开解。”
孤月真人轻抚衣袖,缓缓道:“你父亲是借用那志怪小说,设下了一局‘玄门问心’的试炼。柳毅、龙女,皆是仰仗外力、依附他人的外道。唯有那钱塘君,不假外求,拥有挣脱枷锁、翻江倒海的通天手段。”
说到此处,她眼中闪过一抹激赏:“那小子既然选了钱塘君,便证明他有一颗坚定的向道之心。你父亲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有意成全那小子,让他自己去走出一条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听闻此言,秦婉默然不语。
孤月真人凝视着虚空,目光渐渐有些飘忽,似乎想到了自己坎坷求索、最终却止步于紫府门槛的修行之路。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苍凉而柔和:“其实,为师刚才那番话,也有失偏颇。这世间的道路千万条,只要是本心所向,坚定不移,那皆可称之为‘道’。”
“只是,”孤月真人话锋一转,“你若本心无情,修那六亲不认的绝情道,想要凭一己之力杀出个朗朗乾坤,自然是困难重重,极易中途横死。你若怜爱世人,发愿世世为善,又免不了因果缠身,难以超脱这滚滚红尘。只是无论选择何种本心,只要能坚定信念,一条路走到底,总归是不枉费这一番苦功。”
她目光转冷,扫了秦婉一眼,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所以,你那几个师兄师姐,虽然灵根资质尚可,却总是勘不破‘道’之所在,行事首鼠两端,难成大器。”
孤月真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譬如你师姐裴红绫。她若真能果断狠绝,在为师闭死关之时,不弄那些借刀杀人、勾结外敌的上不了台面的伎俩,而是亲自动手将你除掉,斩草除根,为师出关后,哪怕要重重罚她,心里也会高看她一眼。可惜,她心肠不够硬,手段也不够狠,既想要好处,又怕担干系。可惜,实在可惜……”
秦婉听得背脊发凉。
她原以为师尊对同门相残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