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打了个招呼。
裴珠泫看到了他的侧脸，和一大片光着的肩膀。
陈继先的斜方肌上，还留着几道红印，那是筋膜刀刚刮过的痕迹。
他的眼角是红的，额头和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比平时白。
裴珠泫看着镜头里的人。
那个小心翼翼地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弟弟，不见了。
他的肩膀比记忆中宽了一圈，斜方肌和三角肌的线条，在汗水和润滑液下清晰可见。
肩膀上的肌肉，被比赛、硬地、每天几百次挥拍，硬生生磨练出来了。
他比她想象中更像个男人。
“你吐了？”
他声音还有点哑：“没有，就是呛……”
“我看到你的眼睛了。”
“……那也没吐，只是干呕了一下，生理泪水。”
裴珠泫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小陈趴在呼吸孔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把半边脸埋进枕头。
肩胛骨附近的皮肤上，有几道新鲜的刀痕。脊椎两侧的肌肉，还在轻微地抽动。
他不是故意的，刚刚被碾开的筋膜，还没从剧烈的酸胀中缓过来。
他的身体还在说疼。
但他的嘴一个字都没漏——如果不是裴珠泫在看着，小陈早就嗷嗷叫起来了！
“翻身。”
理疗师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说的是英语，带着一点法国口音。
裴珠泫没听明白。
陈继先也没动。
他有点不好意思。
小陈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对着屏幕说：“姐，你不忙吗？”
裴珠泫看着屏幕上他的脸，眼角还是红的，额头上汗还没擦。
“还好，不忙。”
陈继先：“……”
理疗师又说了一遍。小陈偏过头，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回来。
裴珠泫这次听懂了。
翻身！
他还光着上半身。
他在不好意思。
“那我先挂了。”
陈继先愣了一下，但是明显放松多了。
“做完了给我发消息。”
裴珠泫又交代了一句，才匆匆挂断电话。
屏幕黑了。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加湿器的水雾还在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