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站着一个很年轻的球员,面前放着一个洗衣盆,盆里一堆脏球衣。
他正盯着墙上的价目表。
洗衣5第纳尔。
烘干3第纳尔。
那人站了很久,手伸进口袋,摸出几枚硬币,在手心里翻了翻。
然后,他把硬币放回去,端起洗衣盆,转身走了出来。
大概是要手洗。
他没有看到陈继先和施耐德,年轻球员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施耐德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陈继先跟在后面,听到德国人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要是输了,你也用不起洗衣房。”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安静,地毯厚一些,灯光也亮一些。
施耐德刷开房门,把行李推进去,然后靠在门框上,看着陈继先。
“刚才在楼下,你看到了三个人。”
陈继先没说话。
德国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停车场那个,算账的。前台那个,想打包早餐的。洗衣房那个,连8第纳尔都舍不得花的。
“这间酒店里住的都是这种人。他们比你努力,比你拼命,也比你更想赢。”
“……但他们没有外卡。”
施耐德顿了顿。
“你知道asa为什么选你。”
这不是疑问句。
陈继先沉默了两秒。
“……知道。”
“那就证明他们没选错。”
施耐德直起身,把另一张房卡揣进口袋:“今晚早点睡,明天六点半叫你。”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有回头。
“陈先生。”
“……嗯?”
“那篇檄文我看过。”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那个人说网球正在被毁掉,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施耐德扶着房门,视线投过来。
“证明他是错的。”
陈继先回到自己房间。
他把球包靠在墙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地中海的最后一缕阳光刚好沉下去,海面从金色变成深蓝。远处有几艘渔船在往回走,桅灯一闪一闪的。
陈继先拍了一张照片,想要发给柳智敏。
突然,他脸色变了。
如果他输了,就不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