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把车拐进停车场。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还没停,陈继先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报名费两百,机票三百五,酒店六个晚上……”
停车场边上,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蹲在路灯底下打电话。胳膊晒得发红,球包扔在脚边。
那个人报着数字,念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大概在说什么。
“……我知道,不进正赛就会亏本……没事没事,我下周就能寄钱回去……”
施耐德熄了火,拉手刹,拔钥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
“下车。”
陈继先推开车门。
莫纳斯提尔傍晚的风灌进来,干燥、微咸,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
agichotel的大堂,比外观更有看头。
前台的背景墙,几乎被照片和签名填满了,从柜台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每一张脸,都曾经在这里住过,有的人后来打进了世界前十,有的人消失在签表里。
陈继先认出了几张脸,但绝大多数是没见过的。
施耐德径直走向前台。
“asa,预订名jchen。”
前台姑娘查了一下电脑,把入住单推过来。施耐德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把单子转给小陈。
“签字。”
陈继先接过笔。
他签字的时候,旁边另一个前台,正在处理一位球员的事情。
“我是今天被淘汰的,明天就走,能不能把接下来几天的早餐钱退了?”
前台礼貌地拒绝。
球员有点急:“那能换成打包的带走吗?我明天去机场吃。”
陈继先收回视线,把签好的入住单推回去。
施耐德从前台接过两张房卡,递了一张给他。
“主楼,海景房,楼下就是餐厅,三餐都在那儿解决。
“餐厅是赛事方指定的,食材和菜单都在itf备案过。总之,不要去外面吃。”
施耐德拎起行李,往楼梯口走。
陈继先跟上去。
两人准备上楼。
“施耐德先生,有电梯。”
“走楼梯。”
施耐德已经往上走了。
陈继先叹了口气,跟上。
二楼拐角处,施耐德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陈继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走廊尽头,是一间洗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