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余下的回鹃俘虏,该如何处置?」玉山江对着刘恭问道。
「全杀了。」
刘恭叹了口气。
「这些畜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吃过人。人就是人,一旦成了鬼,不管是谁,我这都留不得。把他们的头割下来,做成路标,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是做鬼的下场。」
说完,刘恭将骨朵丢给一旁士卒,朝着回鹃大营外走去。
东方。
药罗葛仁美一脚深,一脚浅,踩在泥泞的道路上。而在他身边,药罗葛氏的亲卫依旧跟随。
他回头望了一眼。
牙帐,大纛。
全都丢了。
不过这不要紧。
只要自己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因为自己是药罗葛仁美。
「汗王,迪兹肉。」
迷力诃走上来,端着一个陶罐,递到了药罗葛仁美面前,脸上谄媚依旧,完全看不出方才镇定自若,指挥大军的模样。
当然,他是去哄骗的。
指挥这种事,药罗葛仁美向来亲力亲为。
「拿去给孩儿们分了!」
他的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着,缠绕着的布条都炸开,看起来狼狈无比,乌黑色的血液凝固在上面。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回鹃亲卫们先是一愣,旋即像是饿狼见着了腐尸,眼里冒着绿光,顾不得什么军阶尊卑,蜂拥而上,将这坛迪兹肉捣烂,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吧唧声。
看着这些亲卫,药罗葛仁美笑了。
只有自己还有人,只要自己还活着,那就注定能卷土重来。至于那个叫刘恭的,确实勇毅过人,可那又如何?
药罗葛仁美见过很多勇士。
但活下来的只有自己。
他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把有些豁口的弯刀,狠狠一挥,仿佛斩断了身后的一切留恋。
「走!向东去!」
「去甘州,去张掖,咱们还有大漠,还有这四条腿!这天底下,哪儿没肉吃?哪儿没有活路?孩儿们,这天下,注定归于我药罗葛氏!」
「走!」
甘州回鹘人嚎叫着,重新踏上道路。
泥浆四溅中,这支失了牙帐、丢了大纛的队伍,却透着更纯粹、更凶残的匪气,再次没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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