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拧下来,送给节师当尿壶用。
「」
「李公大气。」刘恭笑眯眯地说。
「可这归义军,早就不是当初的归义军了。当年张议潮节帅,振臂一呼,十一州齐心,哪怕胡儿,也是跟着旗子往上冲。」
说到这儿,李明振抓住酒杯,仰起脖子,将那杯有些发酸的浑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胡须淌下来几滴。
而他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苦笑。
「可现在呢?瓜州是索家的瓜州,沙州也是那些大族的沙州。你说要打仗?好,谁出粮?谁出兵?谁家儿郎去填沟壑?打下来了,甘州这块肥肉分给谁?打输了,这口黑锅又扣在谁头上?」
「归义军这棵大树,看着是枝繁叶茂,可里头早就被掏空了。如今莫说合力对外,就是能来这里,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花厅里一时静得吓人。
李明振望着刘恭,眼里既有些羡慕,羡慕他如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又有些悲悯。
悲悯他即将踏入同一条河流,不知是否能走出泥泞。
金琉璃在一旁侍奉,安静得像个精致的玩偶,只是轻轻摇曳的尾巴尖儿,似乎也慢了下来。
答案其实早就摆在明面上了。
归义军不愿意打。
然而本该沉闷的气氛,被刘恭打破了。
「李公,归义军不能打的仗,我刘恭能打。瓜州的兵不来,沙州的兵要防,没关系。
晚辈自去便是。」
刘恭的脸上并无沉闷。
甚至连冷漠、决心都看不出,只是微笑着说出这番话。
甘州回鹘必须得打。
咬着牙也得打。
眼下,战争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都用尽了力气,那么到了这种时候,就更不能放弃,更得竭尽全力坚持下去。以甘州回鹘的体量,若是不能一击打垮,此后必定反扑。
刘恭没心思和游牧民拉锯。
「你只有八百兵,你也打?」李明振有些惊讶地问道。
「八百就八百,八百什么事做不成?」
说着,刘恭伸出了一只手。
李明振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年轻、有力、并未沾染太多老人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
花厅外的酒泉居民,依旧在歌舞声中庆祝,而在花厅里边,胡羊肉的热气一点点散去,结出一层白腻的油脂。
「直娘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