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退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动了动猫耳,想要听清二人言语。
刘恭抿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
「你率部内附,远离故土,又愿进酒泉城中,想来并非一时兴起。不知红莲为何要舍故土,来我肃州地界?」
话音落下,契苾红莲端茶的动作愣了下。
她擡眼看向刘恭,眼神中有一丝彷徨,但很快便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狡黠。
那股锐利之气,刘恭心里清楚。
这位回鹘的公主,未必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刘别驾果然开门见山。」
契苾红莲说:「只是,别驾问我,我倒是想先问别驾,明知我是回鹘人,身形异于汉人,为何敢坦然接纳我部呢?」
「有何不可?」刘恭悠然地说,「回鹘与大唐,素来以舅甥相称,多几个回鹘人在酒泉城外,也算不得何等大事。况且,你部除了归附,还有何去处?难不成要去那祁连山上,寻吐蕃人去?」
说完,刘恭又抿了一口茶。
他的态度十分淡然。
眼下这支回鹘人的内附,几乎是板上钉钉。
北边则是黠戛斯汗国,在二十余年前灭了回鹘汗国,对草原上的回鹘部众赶尽杀绝。
南边是吐蕃人,旧时长期与回鹘争夺西域,双方的血海深仇,那是阎王的帐簿都记不完。更何况,契苾部高度汉化,而吐蕃最排斥的,就是西域的汉人。
东边的甘州回不去,那就只能逃遁西方。
如今四面八方,皆是死路,唯有归附刘恭,才是唯一的出路。
刘恭简单的几句话,立刻道明了契苾部的情况,令契苾红莲心中无奈,仿佛被人看穿了似的。
「别驾高见。」她擡起茶盏敬了一下。
浅尝之后,她放下了茶盏。
看样子是不喜欢清茶的口味。
但她又端起喝了一口。
苦涩口感顺着唇齿,在身子里沁润开来,就仿佛如今的契苾部,唯有仰人鼻息,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可这一线生机,又能有多少呢?
「金琉璃,去取些蜜饯、牛乳来。」刘恭忽然开口。
一旁偷听的金琉璃猫耳微颤,连忙迈着小步子,来到刘恭身边,端上几个小碟,与温热的银壶。
刘恭拿起银壶,将牛乳倒进契苾红莲的茶盏,随后拿起一小块蜜饯,丢入自己嘴里。
「这清茶,你倒也喝的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