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
“老师,您这是……”
“时代变了。”李明远打断他,“我们这帮老家伙跟不上,不能让底下的老百姓也跟着吃亏。”
挂断电话,李明远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冷风吹透了他的外套,他却觉得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林宇在黑板上写下的那行字再次浮现。
短期结构失业,与长期效率灾难并不划等号。
他承认,林宇赢了。
十几公里外,钱文海推开了自家的门。
走廊的灯没开。客厅里也没有开灯。
黑漆漆的环境里,只有茶几上的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他的妻子孙蕙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个信封。眼眶红红的。
她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织毛衣。
茶几那部手机的通讯录页面上,“钱文耀”三个字在暗淡的光线里亮得刺眼。
孙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手里捏着一个已经拆开的白色信封,信纸的一角从封口处翘出来,被空调吹出来的风吹得微微颤动。
“文耀呢?”
钱文海下意识地先问了这一句。
晚上七点半,他儿子应该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改稿子,或者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孙蕙抬起头,眼眶周围是一圈暗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信封递了过来。
钱文海放下公文包,接过信封。
指尖碰到纸面的那一刻,他注意到孙蕙的手在发抖。
那种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
信封里是三页信纸,正反面都写满了,字迹是他太熟悉的那种偏右倾斜的行书。
笔画收得很急,连笔多,一看就是写得很快,怕自己写慢了就不敢寄了。
钱文耀,他的独子。今年二十五岁,去年刚从新闻学院硕士毕业,在一家市级媒体做国际编辑。
他打开信纸,从第一个字开始读。
“爸,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目的地是大马士革。”
钱文海的手指骤然收紧,信纸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对不起,我没有跟你商量。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你一定会拦。所以我选择不辞而别。”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大马士革,叙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