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庙宇里,哪个不是金身彩塑,香客一进门就知道该拜谁。
这里光有牌位不见神灵,老百姓见了也不晓得该朝什么方向磕头。
黄白笑了笑,说:“哦,我们拜的是天道,也就是老天爷。”
“老天爷?”黄老爷愣了一下,随即捻着胡须恍然大悟,“懂了懂了,老天爷!这官可大!比土地公大。”
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着的乡绅也纷纷点头,再看向那座庙宇时,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流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喧闹声渐渐散去,只剩几个雇来的村妇在收拾碗筷、打扫场地。
暮色四合,街巷恢复平日的安静。
黄白自己一个人带着白切鸡、猪头肉,提着两壶米酒,出了镇口,来到那棵老榕树下。
树下伫立着一座一人高的石头小庙,门口的石阶磨得光滑发亮,一看便知年头不短。
小庙奉着披着红布的石头,红布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显然是常有人照应。
此地是黄家镇的土地庙。
黄白将白切鸡和猪头肉在庙前石阶上摆好,点燃三炷香,插进庙前的香炉之中,退后一步,拱手道:
“初来宝地,以后就是邻居。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呼!
香火一阵摇曳,三缕青烟笔直地窜上高空。
庙中平地刮起一股阴风,风带着陈年泥土与松脂混合的清香,与寻常阴物的腐臭气息截然不同。
阴风散去之后,一个身材矮小的身影滴溜溜地从土地庙中旋转着现了形。
那是个穿着交领麻布衣的老者,满脸皱纹,背上微驼,像是田间地头最常见不过的老农,只是面色煞白,两侧脸颊涂着两团腮红,方才显露出不属于凡人的气息。
他的气质与先前遇见的恶鬼截然不同,没有半点凶神恶煞的模样,反倒有几分慈眉善目。
黄白心中暗暗想道:
“当真是块风水宝地,先是遇上地灵童子,如今又见到土地公。这方世界到处是灵幻鬼怪,倒比别处热闹得多。”
“道长客气了。”土地公咧嘴笑了笑,声音沙哑,“邻里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用得着老朽的地方,道长尽管提。”
他心里其实也在打着算盘。
平日里若是有寻常道士前来拜访,他一般是不会出面的。
他好歹也是正牌土地神,虽说是最低一等的阴神,也不是随便哪个道士都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