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肉续命呢。
雪还在下,雪霰打在脸上,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每个人的眼睫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霜,狼狈又可笑。
“全部带入监区,分等级关押!主犯单独禁锢,从犯分区羁押,严禁串供、严禁探视!”
“所有涉案家产、田地、商铺、粮廒,即刻由户部、刑部、顺天府三方联合清点造册!”
一声声政令落下,有条不紊、层层推进,祝守义被狱卒粗暴拖拽着走向最深处的牢房。
穿过层层铁门,听着身后不断落下的锁钥之声,他缓缓闭上双眼。
逐利半生、钻营半生、攀附半生,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结局。
牛儿牛儿为谁忙…
……………
换了干净衣服,气色也好了许多的马德昭入寝殿后躬身禀报道:“他们动手了,富贾豪商尽数被抓,已经押入刑部大牢,看样子是要连夜审讯定罪。
另外,根据陈昭的消息,有不少牵扯甚大的商贾被处决了,衣服一扒丢到尸堆里,就说是冻死的流民。”
朱载圳半倚在软绒枕榻上,一身素色寝衣宽松舒展,周身盖着石青织金暗云缎厚锦被,内里裹着蓬松上等貂绒。
手里捧着宣德炉活动着手指:“好快啊,看来都馋肉了。”
五城兵马司、顺天府、锦衣卫奔波抓捕,底层兵丁差役得了油水碎银,刑部连夜审案录供,官吏借着清点家产、登记账册的职权,暗中截留些许零碎财物。
而这些只不过汤汤水水,大头还得是上面的人分。
“清流言官御史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零零散散,大体上是没有动静,都闭门不出。”
按理说,这样粗暴的手段,那群人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定要拉帮结伙的联名上奏弹劾,什么草菅人命官逼商反的。
但父皇的手段还是奏效了,这份政绩,总有裕王一份,徐阶他们肯定会按住清流。
而且现在坏人都让朱载圳当了,裕王明日肯定得当好人去,想当好人没钱没粮怎么当。
加上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可是闹灾呢,什么事也比不过十几二十万流民更可怕,他们是真能造反的,到时宫中未必如何,在宫外的百官宅邸,未必能挡住灾民冲击。
真若被冲进去,他们全家的下场还没商贾们好呢。
不过,坏人他可以当,肉也可以大家分,但怎么分,得他说了算,否则未免也太不把他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