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四个字,让朱时泰胸口骤然一闷,一股血气直冲喉头,险些压不住脸上恭顺的神色。
他活了一十六年,身为成国公嫡长,出生没两天就挂上了正四品锦衣佥事的职位,从来都是别人捧着他,便是六部堂官九卿重臣,看见他也得客客气气叫声小公爷。
还从没人把他逼成这样,景王疯了不成,就为了那些流民百姓,犯得着得罪上下勋贵?
“殿下,京中勋贵向来按次捐输,若我成国公府率先认下这天价捐数,英国公、定国公两府必然被殿下同例施压。
余下侯伯世职指挥使各级勋贵,层层递减两成,到头来整个京中勋贵体系,尽数被架在火上炙烤,届时家家破产、户户掏空,京营勋臣人人怨怼。
如此人心涣散,京畿维稳、营中诸事皆要动荡,此非社稷之福,还望殿下三思!”
“要不你的钱粮我如数奉还,他们捐献的你我三七分成?”
“我七…殿下不要开这种玩笑!”
你来我往,其实话赶话也没过太久,但朱载圳看了看外面道:“好,事不等人,那就不开玩笑了,我既向父皇应承了此事,便一定要办好,成国公府到底肯不肯帮我?”
朱载圳没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也没说灾民的惨状,这些只要是个长了眼睛的,出去逛几圈,谁能不知道。
但十几二十万条人命,在成国公府考量中,绝没有一个可能登基称帝的皇子份量重。
景王的话,东一榔头西一锤,让朱时泰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乱了套,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自然是愿意,只是…”
“那我一会儿让裕王兄登门拜访。”
朱载圳站起身就要走,动作迅速丝毫没有试探的意思,眨眼间就快到门口了。
“等等。”朱时泰艰难的开口道:“请殿下稍候。”
张居正徐渭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他们知道已经稳了,戚继光更是眼睛都亮了,殿下可太厉害了。
“何事?”
“十万石真没有,我家豁出去,把依附商贾和城郊的田庄都掏空,也就能掏出三万石粮食,银子能活动也就五六万两,其余的…”
他爹临行前除了前一句,还留了一句话,要么坚决不应承,大赚特赚一笔,要么倾尽全力支持,好事做到底。
本以为打发走景王也就行了,可这小爷一句一会儿叫裕王来,让他彻底没了法子。
他家也不能把两位皇子一口气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