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大族受朝廷世禄,坐拥广厦粮储,连日雪天闭门宴饮、袖手旁观,无一人出粮出薪接济流民。
外臣品级有限,无权督责勋贵,纵使再三晓谕,亦是阳奉阴违、置若罔闻。
再者,市井百姓连日饱受严寒粮贵之苦,心中惶惧丛生,只认官府推诿不作为。
臣等终日奔走督办,终究是臣下履职,难安天下民心,长此以往,恐难万全。”
话是没问题,勋贵手中是没什么权了,但不好惹也是真的,毕竟祖上不是开国就是靖难的,与国同休世袭罔替,姻亲故旧太多了。
还有人在发力!朱载圳甚是意外啊。
欧阳必进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的望向景王,朱载圳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没有半分扭捏,只是平静的迎上。
嘉靖见状嘴角几乎不可察觉的翘了翘。
“所以臣斗胆恳请陛下,命皇子协理赈灾大局!”
严嵩刚开始时一惊,因为欧阳必进事先没跟他商量,但现在发觉好像也不错。
虽然没有直接说景王,但结果无非几种,没有一种是他不能接受的。
若是圣上拒绝了,那就正常赈灾,若是圣上命景王,那就在极短时间内赈济万全。
若是只是裕王,那就让这灾赈不下来,若是二王同出,那也必有分工,总归能彰显景王殿下之风采,以他对圣上的了解,大概是二王同出了。
嘉靖略微思索,刚一听他就想否决,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可行,倒不是因为欧阳必进给出的这些理由。
而是因为如果派出裕王和景王,那么清流与严党就要比拼,如此赈灾的事情就不单是赈灾的事情了。
严党为扶景王,定会调动人脉、物资、地方力量全力配合。
清流心向裕王,也会一改往日观望姿态,奔走筹粮、弹压舆情。
两股势力拧成一股劲,再棘手的灾情也该能迅速压下。
到那时,风雪止乱、百姓安居,朝野间关于瑞雪变灾的非议自然烟消云散,只余下调度有方皇恩浩荡。
而且他也要看看,京中各勋贵面对他的旨意,是个什么态度,而且他们的家底到底有多少了。
平日里遮遮掩掩的,就借着这场瑞雪,看看有多少不洁净。
“严阁老,即刻拟旨,发往各衙门,传谕在京勋贵、世袭武臣,朝廷有难,百姓有灾,凡食朝廷俸禄、受国朝恩典者,皆有赈济之责,若有隐匿粮储、拒绝捐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