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各处已经点燃了灯烛,地龙也烧了起来,暖和和的,但朱载圳的脸色还有些难看,不是针对谁,只是对天灾的忧愁。
“这鬼天气,要么不下,要么下个不停!”
他身居皇宫锦衣重裘、红箩炭不断,自然无冻馁之忧,可一想到京城内外万千寻常百姓,心便沉沉往下坠。
此番暴雪来得突兀猛烈,绝非一日两日便能停歇,而且受小冰河影响,往后数月必定持续酷寒。
如此雪封道路,粮车难入,柴薪煤炭更是日渐紧缺,城郊那些住在土屋、棚户中的贫民,怕是熬不过这漫漫寒冬,冻毙街头已成定局。
正思忖间,周正与张兴轻步入内,躬身禀报道:“殿下,奴婢方才前去看了,几位先生和戚举人宅中粮米柴炭皆备充足,殿下赏赐的羊羔裘,也已尽数送到。”
“好。”朱载圳闻言点点头:“再派几个人,往九门之外、城郊各处去查探,着重看一看流民聚居之地和坍塌的民舍有多少。”
他不可能直接出面,一个皇子亲王,做坏事没人在意,做好事可就犯大忌了。
邀买民心,想造反?
所以他只能通过严家施加影响力,但能有多少成效,就未可知了,毕竟严家父子可不会真的在意那些饥寒待毙的百姓。
当然,换成徐阶也一样,而且在不在意的,户部压根也掏不出能挽救周边所有贫民的粮食柴炭。
除非宫中和高官贵戚富贾豪商们都将库房里的粮食白献出来,这可能吗?
还是只能指望朝廷赈灾,有他督促,严嵩无论如何也得做出点表面功夫,如此多了不敢说,数千上万人或许就可因此而活命。
而且大明如此,草原的雪只会更大,活不下去了,他们会怎么办,不言而喻。
朱载圳望向西苑,他得去试试,试了不成,他也就认了,不试试,有点睡不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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