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要顺上官心意,算什么真兵法?”
戚继光闻言皱眉:“文长兄,科考有规制,行伍中也有军法,若是随心所欲、肆意落笔,纵有真知灼见,也难中式,小弟只求应试得第,为国效力,自然要守规矩。
“哼。”徐渭嗤然一笑:“好好一份兵家灵气,尽数被死板规矩消磨殆尽,考场尚可拘泥,真到两军对垒、生死沙场,难道也能循规蹈矩、按卷用兵?
张居正神色微凝,看向疏狂不羁的徐渭,缓缓开口:“文长所言是乱世真兵,元敬所求是盛世应试之策,二者并不相悖。
朝堂取士,必先守规矩入仕,而后方能行己之策、改弊兴利。
未登其位,难谋其政,空谈救世,毫无用处。”
张居正先是否定了徐渭的激进之言,但又对戚继光道:“元敬,文长兄性子虽然偏激,但其才学绝对是当世顶尖,恐怕只有杨升庵能盖压一头。
他既然敢把兵法与自己书文诗画放在一起说,那就一定很厉害。”
徐渭将小酒壶随手丢掉,摇头晃脑:“杨升庵饱学守礼,拘儒套半生,我与他路数不同,他是正经大儒,我是旁门野径,不值一比。”
张居正不理他,只是继续提点道:“元敬,我教你的,是考场捷径,用来破关入世的梯子,而文长胸中所藏,才是沙场真机、平乱克胜的兵法,我知你胸中自也有韬略,但取长补短才能成大事。”
戚继光闻言收起纸笔,对着徐渭郑重拱手,姿态端正诚恳:“小弟先前浅薄,误以为兄长戏谑轻狂,不识真学,还望文长兄海涵。”
“好说好说,你把殿下留给你的好酒分我一坛。”
“全赠予兄长!”戚继光极为干脆,他好喝酒,但并不把酒当做什么珍贵的东西,有酒就喝没有也成。
“哈哈,痛快!”
徐渭自顾自去将酒搬来,他不是个小气的,当即给三人都满上,然后由张居正出题,戚继光徐渭对策应答。
外映霜雪,内燃豪气。
……………
往后大半个月,鹅毛絮片漫天翻卷,顷刻间便蔽日遮天,街巷楼台轮廓尽被大雪吞没,咫尺之外人影模糊。
行路之人裹紧衣袍紧紧抱着高价买来的粮食,埋头疾走,对面相逢亦难辨眉目,枝头、檐角、宫墙之上积厚雪层,寒鸦缩颈栖于枯木,振翅难飞。
贫民、流民、乞丐、孤寡老弱房塌无炭,夜间成片冻死街头、城根、寺庙廊下。
大白天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