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嘉靖手里拿着一柄玉如意,缓缓走到了御座边,没有坐下,只是用一只手扶着御座一侧,另一只手垂着如意,漠漠地望着众人。
三位内阁成员,加上六部尚书,一共九人在殿中,其余八位垂手侍立,而徐阶几乎已经是五体投地了。
“阵仗闹的不小啊,徐阶,你身为吏部尚书,掌天下铨选,日日严令整肃科场、杜绝舞弊。
如今自己长子,竟敢私雇代笔以身犯禁,日日律人,如今家人犯法,你说,这该当何罪?
徐阶哽咽道:“臣教子无方,管束不严,有负圣恩,犬子愚昧无知,皆是臣不教之过也,臣罪该万死,恳请陛下重重惩处!”
他知道自己此刻越是狼狈,一会儿的板子落下来便会越轻,普天之下,雷霆雨露从不由律法,只在于圣心。
科举舞弊,说大是大,说小也小,年年都有,不算稀罕。
就看陛下想让这件事有四两重,还是能压死他的千斤重。
嘉靖冷哼一声,但心里却是满意了,看平日道貌岸然的重臣,匍匐在地,展露最原始的恐惧与哀求,何其有趣。
他目光落在刑部尚书身上:“按律是怎么判?”
“回禀陛下,当革去生员功名,枷号一月,杖八十,发回原籍为民,终身禁考。”
这已经是往严重说了,毕竟不是考官舞弊大案,只是考生个人作弊,并不动摇科举根基。
正常若不是徐阶之子,地方考官就处理了,根本闹不到这里来。
像前些年浙江童试作弊处罚就是,考生革除童生资格、杖责,代笔者革去秀才功名、枷号半月,涉事学官罚俸。
甚至还有只禁考两年,或者只取消本次应试成绩的先例。
徐阶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早已经没了往日的从容和煦,只剩下皇帝最喜欢看见的恐惧与求怜。
“陛下,犬子自幼体弱多病,素来孱弱,不耐枷杖,其幼年丧母,臣早年远谪闽地,一切皆是臣之过也,唯盼君父开恩,允臣代子受刑。”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一个吏部尚书,在满殿同僚面前自请代子受刑,这已不是请罪,这是把自己剥光了放在皇帝的脚下,任由处置。
欧阳必进突然出列,其年纪也不小了,身材中等国字脸,眉目间还带着书生意气。
“陛下,臣有一言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