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率先提杯:“不必拘谨,先动筷用膳,今日席上多是老夫家乡分宜风味,不知叔大吃得惯与否。”
桌上大多数菜都是分宜的,严嵩从老家请了三个厨子,为的就是顿顿吃到家乡菜。
话是这样说,但正经的分宜菜不多,就腊十碟、梅干菜蒸五花肉、清炖武山乌骨鸡几样。
家乡菜是为了展示亲厚拉近关系,大菜还得是鲍鱼烩海参、熊白西施乳,熊掌烩山珍,红烧鹿筋,并一些凉菜糕点,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严世蕃给张居正布菜道:“闽浙进贡的鲜鲍、辽东的极品海参,尝个鲜吧。”
“多谢小阁老。”
“那是外人叫的。”
“那就多谢东楼兄。”
“哈哈,好!好贤弟,往后在朝中有事,尽管和为兄说。”
张居正也笑着,不过心里一紧,严世蕃的雅癖众所周知,别是看上他了吧?
不能喝多了,怎么也得回府,他心中打定主意。
严嵩和夫人乐呵呵的看着两人连干了数杯酒。
“慢点喝,先来吃点菜。”
张居正干脆地应声落座,举箸夹菜,又指了面前一道菜问询。
严世蕃兴致盎然地解释道:“这是熊髓配河豚唇,慢火炖至凝脂,极是珍稀,贤弟尝尝。”
可要说今晚最难得的,还得数那两坛窖藏了五十年的秋露白,酒液斟在杯中,浓香几乎凝而不散,入喉醇厚绵长,却后劲十足。
可惜张居正不敢畅饮,而严嵩年纪大了,陪着喝了几杯就开始用饭,老夫人更是吃用的少,只顾着指挥婢女给严世蕃和张居正盛菜添汤。
中间严世蕃的夫人还抱了刚睡醒的严绍庭来见,严嵩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将来要让他拜入张居正门下,求学受教。”
众所周知,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话,往往就是其最真实的想法。
张居正毫无拒绝之意,狠狠夸了那个睡眼朦胧流着口水躲在母亲怀里叫嚷的孩子是多么的聪明伶俐。
拒绝?
那是徐渭那种狗脑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这可是权倾天下的首辅示好,而且还是一个阵营的,接不接受都不妨碍清流骂严嵩时候带上他。
那为什么不呢?
于是,宾尽主欢,等吃饱喝足,严嵩领着他们到了书房,也就是钤山堂。
堂屋开间阔朗,梁柱皆取上等硬木,四壁髹深褐古漆,地面铺着细腻莹润的苏州金砖,正中央高悬嘉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