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宫外传来消息,徐渭母子到了,现下已经安顿好了。”
朱载圳正看着宣宗的画,真是好啊,没想到祖宗还有这份手艺,还以为他老人家,只会斗蟋蟀呢。
可惜宣宗爷的蟋蟀罐都被张太后下旨悉数砸碎填埋了,否则他还能涨涨见识。
朱载圳让人将画收好,并不急着让徐渭入宫作画,那样未免有些急切功利,对待不同的人才要有不同的态度。
张居正顺风顺水,只有理想能打动他,而徐渭凄风苦雨,得靠周全照抚才行。
而且这幅画在他手上多留一日,父皇就得跟着多挂念一日,天家父子之间,情分本来就不比寻常人家,多一分惦记便多一分亲近。
这世上,最记挂你的,往往是你的债主,这倒也算是变着法儿地增进父子感情了。
“那就好,先让他们好好休息,大伴从我的藏书中挑几本好的送过去,对了,再派人送些冰。”
马德昭应诺后道:“有一件关于黑山会的事。”
“说。”
“奴婢昨夜去见了尚膳监洪掌印,他说是钱已经足够了,后日开始正式动工,预计再加购周遭一百亩田地,并修山路兴建护国寺。
另外…就是有传言,说是麦掌印准备等一切都建造修缮完毕,想请吏部尚书徐阶撰文书碑。”
朱载圳眉头一皱,麦福如此修寺置地大兴土木自然也想将功劳流传后世,没有儿孙,起码后辈内侍能念他一声好。
以他内相的身份,也不可能请寻常人撰文书碑勒石留名,身份书法都要很高才行,朝堂符合这两个条件的,无非就是首辅严嵩和尚书徐阶。
修祠建庙,说到哪里去都不是坏事,麦福无论请这两人中的谁,都会给这个面子。
可现在工程还没开始兴建,就传出这样的消息,显然是不太对头,想靠上裕王?麦福高忠有这个胆子?
朱载圳面色冷了下来,他表了态,出了钱,不说要他们全靠过来,起码保持中立是应该的,现在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真以为司礼监掌印这个位子是他们说了就算,想传给谁就传给谁?
朱载圳面上恢复平静:“大伴,将这件事告知严世蕃,让他安排六科弹劾。
弹劾的罪名,就说高忠执掌御马监、提督京营十二团营,深受圣上隆恩,却尸位素餐,多年来肆意虚耗内库银两,京营兵士操练废弛、兵器甲胄破败不堪、战马羸弱不堪,军中空额更是多达数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