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你让那个兵部主事派人接来的徐渭了。”
朱载圳并不意外,只是笑吟吟的点头:“儿臣觉得,这人有趣,而且还是个神童。”
“神童。”嘉靖的语调里终于漾开几分真切的笑意,隔着层叠帷幔都能感受到那股帝王阅尽天下英才的淡然。
“我大明最不缺的便是神童。”
这话半点不假,像徐渭这般年过二十方才考取秀才,往后更是困于秋闱、屡试不第的读书人根本算不得出众。
在朝堂与士林的评判标准里,唯有解缙、杨廷和那般十八九岁便高中进士,少年登科、平步青云者,才有资格被冠以神童之名。
唐顺之、张居正、杨慎、王世贞、徐阶一众,二十五岁之前跻身进士行列,方能被朝野上下称作天资出众。
至于高拱、李春芳、胡宗宪之流,二十七八岁方才踏过会试门槛,平日里旁人若是称一句天才,他们自己都要觉得羞愧。
不过徐渭还真是例外,后世公认的明朝三大才子,就有这个连举人都没中落魄潦倒的家伙。
其硬是凭着,诗、书、字、画、兵法样样精通,压过了唐伯虎与王世贞等人,号称明朝多才第一。
另外两大才子分别是《永乐大典》总纂官,博学第一的解缙,及正德六年的状元,博览第一的杨慎,后者如今依旧远谪滇南,飘零蛮荒之地。
念及杨慎,嘉靖神色微淡,习惯性的对着黄锦问询:“滇南的杨慎,近来境况如何?”
黄锦躬身垂首,应答也是习惯性的:“回禀圣上,杨慎年岁渐长,如今早已老病缠身,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好。”
朱载圳闻言默然,自己父皇对杨家可真是恨入骨髓了,经年不消。
当年杨慎振臂高呼,“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率二百二十九名官员跪左顺门,哭谏、撼门,高呼孝宗庙号,公然逼宫。
以至于二十余年了,父皇几次大赦,都特意将其排除在外,而且还要时时过问,生怕他活得好,或者偷偷跑回老家了。
杨慎就是活着的例子,皇帝要让天下人时时刻刻都看到,出身世家名满天下的神童状元郎,如果不能顺遂朕的心意,也只能一生一世在边陲待毙。
嘉靖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提了一句:徐渭不入流,那个张居正,倒还算有几分意思。”
看来张居正是上那封奏疏了,而且还被父皇注意到了,朱载圳有点紧张,他也不是每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