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称的部队里,“未战先退”是足以被直接拉出去枪毙的死罪!
张合终于转过身,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依次扫过面前的三员大将。被他目光触及的地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撤退?”张合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仗还没打,敌人的面还没见着,你们这几个主力纵队的司令,就跑来最高指挥车,让我带着部队夹着尾巴逃跑?”
“旅长!如果对面是小鬼子的炮阵地,哪怕是刀山火海,您只要眉头皱一下,我陈大山立刻抹脖子!”陈大山猛地踏前一步,眼眶憋得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可咱们现在的敌人不是人啊!是这该死的老天爷!是这片吃人的毒林子!”
二纵司令员也红着眼睛走上前,顶着张合杀人般的目光,咬牙切齿地进言:“旅长,陈瞎子说得对,不能再耗下去了!全军的重装备已经全部瘫痪在泥沼里,坦克的履带被连皮带肉地陷在淤泥里,火炮的炮管里能倒出半桶水。医疗队彻底断了药,底下的兄弟们不是在战斗中牺牲的,是活生生拉肚子拉到脱水、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憋死的!”
“旅长,弟兄们不怕死!可死得太憋屈了啊!”三纵的司令员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此刻竟失声痛哭起来,“今天早上,我的警卫连去查哨,一整个前哨排……三十二个生龙活虎的汉子,全他娘的烂在雨棚底下了!死的时候浑身发紫,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旅长,再这么耗下去,这支野战军的种子就绝了!”
陈大山突然双腿并拢,“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满是泥水的装甲车底板上:“旅长!我陈大山就算背上千古骂名,就算今天被您按军法枪毙在这里,我也得把实话说出来!”
他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请求旅长,立刻下令全军放弃所有带不走的重型辎重!轻装简从,趁着部队现在还有最后一丝力气,马上向北撤出这片雨林!我们退回边境高地,只要等几个月,等雨季过去、旱季一到,这片地狱干涸了,我们再重新南下,把小鬼子杀个片甲不留!”
“可如果我们强行留在这个烂泥潭里……”陈大山绝望地闭上眼睛,“不出半个月,不用日本人开一枪一弹,十万大军就会在这场瘟疫和暴雨中全军覆没,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死寂。
装甲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外面的雨水“砰砰”地砸在防弹钢板上,像是在为这支即将被自然伟力彻底抹杀的军队敲响丧钟。
三名将领站在原地,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张合